海城的夜晚,比帝都多了一份湿热的潮气。从机场出来的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是霓虹闪烁的外滩,江风穿过车窗的缝隙,吹乱了苏曼鬓角的碎发。
陆修远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阅着海城“芯动科技”的并购预案。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指尖滑过屏幕的细微声响。苏曼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前世关于这次并购的所有细节。
如果没记错,芯动科技的老板吴总是个典型的老狐狸,今晚的这顿晚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在明天的实地尽调。
“陆总,到了。”李文停下车,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曼走下车,看着眼前这座被称为海城“绝版之冠”的超五星酒店。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每一寸空气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然而,五分钟后,这种高级感被前台小姐的一句道歉生生击碎。
“真的非常抱歉,陆先生,苏小姐。”前台小姐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声音都在打颤,“因为海城正在举办全球人工智能峰会,整座城市的五星级酒店在一周前就预订空了。原本预留给您的三间行政套房,由于我们系统升级产生的bug,其中两间被误分给了外籍专家团……”
李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胡闹!鼎盛资本是你们的黑金会员,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
苏曼站在一旁,心中暗笑。前世她也遇到过这种情节,但那时候她是那个在走廊蹲了一宿的苦逼小助理。这一世……她看向陆修远。
陆修远修长的手指按在台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睡在大街上?”
“不不不,我们为您保留了顶层的总统套房,那是酒店独立预留的,面积三百平。只是……”前台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曼一眼,“总统套房只有一间。”
李文还想再争论,陆修远却冷冷地打断了他:“李文,你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酒店。苏曼,拿房卡,上楼。”
李文苦着脸走了。苏曼接过那张沉甸甸的房卡,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总统套房,孤男寡女。这剧情,系统诚不欺我。
电梯直达88层。
房门推开的瞬间,苏曼被震撼到了。全景落地窗外是270度的江景,巨大的圆形浴缸正对着东方明珠。
但尴尬也随之而来。偌大的套房,主卧只有一张两米二的宽大双人床。
“陆总,要不您休息,我去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凑合一宿。”苏曼表现得十分专业,甚至带着一种“职场老黄牛”的卑微感,利索地从柜子里抱出备用毛毯,“我这人皮实,在哪都能睡着。”
陆修远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他看起来真的很累,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色。
“苏曼。”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在!”
陆修远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上。良久,他才低声道:“次卧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坏了,那是杂物间。你想冻感冒明天让我一个人去谈并购?”
“那……”苏曼眨了眨眼,故作纯良,“陆总您的意思是?”
“沙发很大。晚上动静小点。”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映出男人宽肩窄腰的轮廓,苏曼盯着那道剪影,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他是老板,他是提款机,他是未来的商业霸主,不能动邪念……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曼打开电脑,继续完善明天的谈判话术。
凌晨一点。
陆修远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走出书房时,看到苏曼正缩在沙发的一角。她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平板电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个蜷缩的猫。
不知是空调开得太低,还是做了噩梦,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嘟囔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陆修远走近,俯下身去。
他在商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但苏曼不一样。她聪明得像只小狐狸,撩人时带着钩子,干活时又像头不要命的骡子。
“赵子轩……你个渣男……”苏曼梦呓了一句,眉头紧锁。
陆修远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是那个男人?
他冷哼一声,本想叫醒她,但看到她膝盖上因为之前摔伤留下的淤青,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弯腰,将那张单薄的毛毯往上拽了拽。
就在这时,苏曼突然动了。
她梦游了。
这是苏曼前世留下的病根。前世为了改PPT,她经常连续熬夜,养成了在半梦半醒间寻找热源的生理习惯。
只见她闭着眼,精准地抓住了陆修远的手腕,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热……好冷……”她呢喃着,脸颊在陆修远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陆修远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一种极其细腻的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温羊脂玉。苏曼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奶香混杂着某种花香的味道,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苏曼,松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曼不仅没松,反而双腿一勾,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把自己“挂”在了他身上。
陆修远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崩塌。他本可以粗暴地推开她,但看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
苏曼是被一种沉重的挤压感惊醒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一根巨大的、发热的柱子。手掌下的触感坚硬而有弹性,像是……肌肉?
她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