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把把冰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我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那间不到十平米、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也不是那台闪烁着“项目失败”红字的电脑屏幕。
眼前是一张红木长桌,桌后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面试官,正用一种看“待宰羔羊”的眼神审视着我。
“苏小姐,你已经在那里发呆三十秒了。”中间那个地中海发型的面试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如果你回答不上来‘对未来十年移动互联网风口’的看法,可以出去了。后面还有很多名校生在排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廉价的某宝爆款白衬衫,有些磨脚的黑色高跟鞋,还有手里捏着的、边角微皱的简历。简历上的照片,扎着马尾,一脸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胶原蛋白。
我摸了摸脸,皮肤紧致光滑,没有熬夜熬出来的法令纹。
我笑了。
这一刻,我听到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狂喜。
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国内顶级投行**“鼎盛资本”**的校招终面现场。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环节因为太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最后虽然勉强进去了,却被分到了最边缘的行政岗,给那群所谓的“精英”端茶倒水了三年。后来好不容易转岗,又遇到了渣男上司抢功劳、绿茶同事甩锅,活生生累死在改PPT的深夜。
“苏小姐?”地中海面试官皱眉,准备挥手赶人。
“抱歉,我刚才在思考,该怎么用最通俗的语言,给各位上一课。”
我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调整坐姿,原本紧绷的背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从怯懦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狐狸。
“你什么意思?”地中海一愣。
“您问未来十年的风口?”我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如果我还在谈传统的B2B或者门户网站,那是浪费各位的时间。未来的十年,是‘人’的十年。”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行云流水地写下几个大字:短视频、社交电商、下沉市场。
“诺基亚的时代结束了,智能终端将把每个人的碎片时间变成金矿。未来的独角兽,不会诞生在写字楼里,而会诞生在地铁上、马桶上、以及五环外的县城里。”
我看着他们,眼神笃定,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预言感:“我们要投的不是技术,是人性。是人们的窥私欲、表现欲,以及...想花小钱装大杯的虚荣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个面试官面面相觑。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我的这番话,无异于降维打击。
地中海面试官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有点意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位女面试官挑眉,“但口气不小。你知道鼎盛资本的门槛吗?”
“门槛是给普通人设的。”我拿起简历,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而我,是来帮你们把门槛变现的人。”
说完,我没等他们反应,转身就走。
“等等,苏小姐,我们还没说结果……”
“不用说了。”我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如果鼎盛连这点眼光都没有,那也不值得我卖命。明天见。”
潇洒,干脆。
走出会议室的大门,我才长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好险,差点腿软。
毕竟上一世我也只是个社畜,这种女王发言纯属现学现卖。不过,既然重活一世,我就绝不能再做那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
这一世,我要搞钱。搞很多很多的钱。
我正低头整理着裙摆,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还没暴涨的房价先赚第一桶金,转角处突然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高目测一米八八,腿长得简直不讲道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步伐极快,身后跟着一群唯唯诺诺的高管,像是一群企鹅围着一只帝王鹤。
我还没来得及避让,男人突然停步,转身把文件甩给身后的人,冷声道:“重做。这种垃圾数据也敢拿给我看?”
他转身的动作太急,我也正好往前冲。
“砰!”
一声闷响。
我的鼻子狠狠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
“嘶——”我痛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脚下的廉价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本能地,我伸手乱抓。
好消息:我抓住了东西,没有摔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