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力？”许宣问，“难道你看不出来乔苒心情很差吗？”
陆起川瞄了一眼操场草坪上，那个迈开步子打算将篮球踢进足球门的女生。
她双手攥拳，两条手臂奋力向右侧腰际一摆，右脚顺势踢出。
这么滑稽的姿势，球竟然进了。
或许是她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高兴地满场狂奔，举起手臂大喊大叫，疯癫程度跟范进中举不相上下。
陆起川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乔苒心情不好”这个结论的，脸颊抽搐着说：“……好像是你心情比较差吧？”
许宣不错眼地盯着乔苒，一天下来，她的言行举止都十分正常，一点没有失恋的人该有的颓丧。
如果硬要挑点证据，那就是乔苒没主动找他说话而已。
一切都十分自然和谐，仿佛是许宣自己凭空多出来一份记忆似的。
许宣屈起一条胳膊，手肘搭在身体右侧的座椅椅背上，两根手指勾着矿泉水瓶的瓶口，手腕轻晃，瓶身一下一下地撞向椅背，他问：“今天乔苒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陆起川：“没有啊。”
“……”
乔苒欢快的笑容来回在他眼前晃悠，许宣越看心里越堵，干脆闭上眼假装养神。
陆起川：“你知道吗？周六那天我碰见隔壁班的陈和与了，他竟然在和咱们班苏静好逛街，你说这俩人是不是有情况啊，我就奇怪了，明明两人之前也不认识啊，怎么就能看对眼呢？是什么样的一个契机呢……”
陆起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许宣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自从上周五陆起川给他分析了两种情况，许宣的思绪就一直转个不停，绞尽脑汁想把这段莫名其妙的感受研究个清楚。
他就是想知道乔苒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要说他把乔苒当普通朋友，可陆起川早就告诉过他乔苒喜欢他。
许宣承认自己也有所察觉。
可，他明明都知道乔苒的心意了，为什么没像从前那样对追求者保持距离呢？
难道是享受这种暧昧的感觉但又不想负责？
这不是渣男嘛。
他才不是渣男！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动心。
他这是恋爱了吗？
不应该啊。
他到底是渣呢？还是动心呢？
烦人！
许宣陡然睁眼，心烦意乱，冲着陆起川忿忿地说：“走了。”
陆起川喊道：“别呀，你要去哪？”
“回教室。”眼不见为净。
许宣单手撑着围栏，侧身翻下观众台，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穿过操场时，乔苒的笑声愈加清晰。
她不是喜欢他吗？被拒绝了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根本不在乎他！
许宣越想越气，冷着脸凑到乔苒身边，彼时乔苒正抱着篮球到处找合适的站位，准备再踢一次。
余光中，乔苒瞟到有个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她转头一看，明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乔苒不自觉倒退一步，她还没调整好心情，此时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上，许宣抬手，撒气似的将她手里的篮球拍到了草坪上。
乔苒：“……”
篮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悄悄滚到了一边，很有灵性地躲开了这场闹剧。
做完这一切，许宣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操场。
林安黎小跑到乔苒身边拾起篮球，她望着许宣离开的方向，说：“他有毛病吧？”
乔苒心情沉了沉。
她现在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明明表白被拒绝人是她，为什么生气的人是许宣？
乔苒其实早就明白，经过那场失败的告白，许宣一定会和她保持距离，可就算她不是那个令他心动的人，也不至于连个好脸色都得不到吧？
两人琢磨不透许宣的心思，陆起川恰好在这时走过来。
林安黎逮着他就问：“许宣怎么回事，干嘛无缘无故冲人发脾气？”
陆起川：“你们体谅一下吧，他最近感情生活出了点问题，好像和姜暖学姐有关。”
“……”林安黎看了眼乔苒。
乔苒心头酸涩，但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天伤心一场后，她睡得十分踏实香甜，一觉醒来也就想通了。
感情这种事情的确没法勉强。
这世上，有些人可以拥有两心相悦的爱情，有些人却不能。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接受自己不够幸运的事实。
话说回来，虽然她不够幸运，但她仍然有很多方法让自己成为一个开心快乐的女孩。
她还是她。
乔苒扬起笑容，语气尽量自然：“上次放学我见到姜暖学姐了，她长得好漂亮，瞳孔还是浅棕色的，我好羡慕。”
林安黎眉梢一挑，“我也喜欢浅色的瞳孔，不过从来没见过，我下辈子一定要长一双那样的眼睛。”
“我也想。”乔苒说。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浅瞳是一种基因缺陷。”
“……”
“……”
阮在攸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陆起川和林安黎头都懒得回，只是默契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她站在乔苒身边，接着说：“有这种特征的人容易畏光，还是深色瞳孔比较好，健康。”
乔苒循声看向阮在攸，瞧见她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不由心头一喜。
半天过去，阮在攸发现没人附和自己，只好就着乔苒的目光开始转移话题：“班主任今天跟我说打算再调一次座位，你们想好坐哪了吗？”
林安黎回答：“随便。”
离你远点就行。
阮在攸：“乔苒，要不这次你还是坐在教室前排吧，我怕你在后排会被别人挡着视线。”
“好啊，”乔苒答应得爽快，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蹙着眉头，语气为难，“不过我想继续和林安黎坐在一起。”
阮在攸：“那没问题，你们坐在前排左侧靠窗户的位置就行，这样林安黎也不会挡住别人的视线。”
乔苒连连点头，其实这样更合她意。
现在的她巴不得离许宣远一点，免得以后尴尬。
“那就这样吧。”林安黎说完，拉起乔苒的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