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起川吃完饭后就一直待在卧室里，他坐在床角的地毯上，抱着新买的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灰色显示屏上的游戏角色挂了三次后，陆起川拍了拍床上的人，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始泼脏水：“你翻来覆去干嘛呢？身上招虱子了？都影响我打游戏了。”
许宣身姿端正地躺在陆起川床上，双眼空洞地面向天花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灵魂出窍了。
对于陆起川的没事找事，许宣这次一反常态，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显然拒绝和他沟通。
这新奇的一幕激起了陆起川的好奇心，他扔下游戏机，手臂搭在床尾，问：“怎么了？一副失恋的模样。”
许宣轻哧：“我？失恋？”
乔苒失恋还差不多。
陆起川想不明白许宣怎么了。今天放学，他刚在家里吃完饭就听见有人拍门，开始他以为是邻居阿姨又来送吃的了，一开门竟然是许宣。
他下意识以为许宣是来串门的，可仔细一看，许宣手上还拎着书包，分明没回家。
陆起川问他怎么过来了，他却只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姜暖爸妈不在家，许宣妈妈不忍心看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邀请她到家里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许宣拒绝乔苒后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堵的，见姜暖要到家里做客，他实在没那个心力应酬，干脆没回家，来陆起川家躲个清闲。
许宣躺在床上，下午乔苒对他表白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
许宣以前其实也能感受到乔苒的心意，只不过从来没想过和她谈恋爱。
再说表白也不含蓄一点，一般来说都是十拿九稳了才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哪有她这样的……
有事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嘛。
大家还是学生，实在想谈恋爱，偷偷谈也不是不行……
仔细斟酌后，他好像拒绝得太果断了。
平时被别人说矮她都能难过好几天，这次肯定更加走不出来。
……
床上的许宣胡思乱想着，陆起川当然不清楚他的心思，问：“既然不是失恋，那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许宣抿了抿嘴：“不能说。”
陆起川一脸奸笑：“让我猜猜，是因为女生吧？”
“……”
“姜暖？乔苒？总不会是阮在攸吧？”陆起川说。
闻言，许宣拧起眉头，半撑起身体，“……我什么时候跟这么多人有牵扯了？”
“呵。”陆起川摇摇头不说话。
许宣躺下，继续盯着天花板，说：“你还记得那个叫司楠的女生吗？”
“哇不是吧，你都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了还惦记别人？你几个肾啊？”
许宣朝他扔了个枕头，“我是想问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她总缠着你吗？你是怎么拒绝她的？”
陆起川躲开软枕，低头继续鼓捣游戏机：“就直接说呗。”
“那之后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生拒绝了一个女生，但事后总觉得郁闷，这是为什么？”
陆起川抬头看他：“你拒绝谁了？”
许宣一愣，“……我没有。”
他苍白的解释让陆起川笑得更猖狂了，“不是你还有谁啊？你什么时候是个爱管别人闲事的人了？”
“……”
自认为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陆起川八卦心爆棚，问：“姜暖向你告白了？”
“没有！”
陆起川自顾自地说：“怪不得你不敢回家。”
“……”
“你是怕见到她尴尬吧？”
许宣从床上坐起来，几步走到门口，道：“我回家了。”
“别走别走，好好好，不是你，是别人行了吧。”
陆起川拉住许宣，让他坐在床边，开始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一般来说，男生拒绝了别人的告白都是要别扭一阵的，不过对于你……这种男生来说，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
许宣看他，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陆起川：“被你拒绝过的女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那些尴尬之类的情绪早就不能影响你了，为什么这次就这么过意不去呢？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你怕断送你们两人之间的友情，第二，你动心了。”
“……”
陆起川说完后半句话，许宣感觉有一万只大雁从自己耳边飞快擦过。
不不，不可能，他还没做好情窦初开的准备呢。
-
周一下午，体育老师心情似乎很好，只让学生们做了点热身运动就解散了。
巧合的是天气不错，没前几天那么冷，这个时间刚好是一天当中太阳光最和煦暖和的时候，操场与几栋教学楼相隔甚远，校园围栏外的商铺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安静得能让人忽略一切世俗意义上的烦恼。
女生们成群结队地去器材室里拿出了软垫，铺放在阴凉处，身心放松地躺在上面闲聊天。
林安黎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垫子，转头一看，乔苒手上抱着一个篮球。
她头一歪，脸上满是不解。
乔苒笑了下，解释道：“我抢不过她们，不过男生那边的篮球倒是够。”
林安黎：“所以你就准备坐篮球上？”
乔苒：“不是不是，我是打算玩球的。”
林安黎：“你的意思是，你不和女生抢垫子，反而和男生抢篮球场？”
“那肯定也是抢不过的，不过咱们可以把这个当足球踢。”乔苒举着手里的篮球。
“……也行。”林安黎说。
两人挽着手往足球场上走，乔苒问：“你说是守门简单还是射门简单？”
“试试呗。”
……
几个班的男生们拿了两个篮球，聚在一起比赛，在三十一班连输两场后，陆起川终于忍不了隔壁班男生的那副嘴脸，亲自到观众席上抓人。
“我一个人顶不住，快来帮忙。”说着，陆起川就要上手拉起许宣。
“没心情。”许宣侧身躲了一下，拒绝得毫不留情。
陆起川就不明白了，明明也没进行什么太消耗体力的运动，许宣却一直坐在讲台旁的阶梯上，从前连打三场也不会这样。
陆起川在他旁边坐下，发现许宣眼下一片淡青色，一看就知道这几天他没睡好。
得，这个状态，上场也挽回不了局面。
明白这个脸是丢定了，陆起川也不管了，瘫靠在绿色座椅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等缓过来体力，他第一件事就是调侃许宣。
“周末在家玩嗨了？今天话都不多说一句，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陆起川抬手指了指远处，“你看人家乔苒，多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