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温静瑶先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着接话,“你说我还真信了。”
方欣来轻轻抿了口酒,将杯盏搁在桌面,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最近城西那处老宅子的改造事宜,还有舒家的蓝星项目,再加上和环宇集团的新合作,桩桩件件都得我亲自盯着,实在是抽不出半点精力去想别的。”
说罢,他淡淡扫过对面的靳煜炀和林宵桐。靳煜炀依旧垂着眸,一言不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林宵桐说,“学长,和舒家也有合作?”
“嗯,是个人投资。”方欣来颔首,“其实他这个项目不算多好,还有待考察,不过投资嘛,本就是一场博弈。”
林宵桐笑了笑:“学长,还真的是个大忙人,既要每周往返鹿城,还要忙活这么多工作。”
方欣来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毕竟,当初就是因为没有主动权,不得已才出国的。”
这句话,他藏着两层深意。
第一层,当年的出国,确是走投无路的迫不得已。
父亲骤然离世,公司大权旁落叔叔手中,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瞬间被架空,他和她的情谊也不得已才断的。
第二层,便是时至今日,他也未能真正掌握全部的主动权。
此番回国,他疯狂地扎各个合作与项目里,无非是想要稳固自己的位置。叔叔的旧部依旧在公司里盘根错节,占据着不少核心席位,他们从未真正离开,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虎视眈眈。
而这份被动,自然也包括他和她的情谊。
如今,他只能以这样隐晦的方式,将那句藏着无尽无奈与执念的话,借着酒意,轻轻说出口。
饭局散场后,温新雨拽着温静瑶的胳膊,脚步慢了半拍,凑到她耳边小声追问:“姐,欣来哥说的‘不得已’,到底啥意思啊?”
温静瑶拍开她的手,语气敷衍,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小孩家家的别瞎问,我怎么知道。”
她其实也满心困惑。当初姜姜和学长分手,明明告诉她是因为异地恋的隔阂,可方才那句“不得已”,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难道那段感情的结束,背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温静瑶下意识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林宵桐和靳煜炀。
方欣来早已因工作缠身,提前离开了饭局,此刻身后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衬得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微妙的沉寂。
靳煜炀垂着眸,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侧过头,朝着身侧的林宵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我能说话了吗?
林宵桐脚步微顿,她轻轻应了一声:“说吧。”
靳煜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屑道,“总感觉那个姓方的,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明里暗里地挑衅我。”
林宵桐低笑一声:“怎么感觉你见了他,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她虽然这样调侃,心里跟明镜似的,察觉到方欣来话语里,那远超字面的意思。
可这让她很不舒服。
前方不远处,一个小贩正守着一篮玫瑰波波球花束,透明的球身里,仿真玫瑰裹着细碎的灯串,在夜色里氤氲出点点暖光,梦幻得不像话。
温静瑶她们正围在一旁叽叽喳喳,不知在商议些什么,很快便朝他们扬手招呼。
“姜姜,快来!”
林宵桐心头的滞涩被这声呼喊打散,赶忙迈步过去,一凑近才知晓,她们竟是租下了小贩整篮的花束,要借着这满目的流光拍张合照。
她转身将手机塞到靳煜炀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给我们三个人拍张照吧。”随后要拍照的三个人手挽手站在一起。
温静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丝毫不动,只用气音极轻地问:“他拍照技术咋样?”
林宵桐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在游乐场,被他拍得还算可以的大头照,忍不住轻笑一声,如实答道:“马马虎虎。”
靳煜炀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精准调了白平衡,又轻轻拉高了曝光补偿,将那片暖光衬得愈发柔和。
他抬眼扫过镜头里的三人,沉声道:“我说三二一,就开始。”
三
晚风卷着街边的喧嚣,轻轻漫过耳际。
二
波波球的灯串微微闪烁,映得三人的笑容愈发清晰。
一
“咔嚓——”
快门声落,三人兴致勃勃,短短几分钟里便换了四种姿势,靳煜炀始终站在原地,耐心地按着快门,将每一个瞬间都定格下来。
待她们尽兴,将花束还给小贩,靳煜炀才缓步走过去,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新雨忍不住高声赞叹:“哇,这也太好看了吧!根本不需要P图,直接就能发朋友圈了哎!姐夫,你拍照真不错!”
靳煜炀被这声夸赞说得心头微热,脸上却依旧端着几分淡然,只在心里暗自得意。
——还好学过几节摄影课程。
温静瑶瞥了一眼林宵桐,用气音轻轻道:“你对他,可是谦虚了。”
林宵桐是怕他太骄傲,现在心里指不定暗爽成什么样。
夜色渐深,书房还亮着。
林宵桐坐在电脑前,将三人合照点开在一旁的平板上,指尖握着压感笔,在数位屏上缓缓勾勒。
画完三个人手挽手的模样,她顿了顿,压感笔在屏幕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随即调转方向,添上了不远处那个立着的身影。
彼时,靳煜炀正握着手机,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地落在镜头上,连指尖轻按快门的弧度,都被林宵桐细细描摹下来。
原本只该有三个人的画面里,就这样多了一个记录者。
画完后,照片打印机开始工作,等照片温度凉下来之后,她将它塞进相册收纳本里,本里有很多照片,都是她觉得值得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