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氏公司正是全年业务最繁忙的节点,整栋写字楼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与电话铃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唯有角落这间办公室,像被隔绝在洪流之外,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
舒献春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划着林宵桐的社交媒体大号,此时账号早已被设置成半年可见的状态,过往的动态尽数隐匿,只留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一顿,转而点开她的小号。
最新一条动态孤零零地悬在页面顶端,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只有一行冰冷的字:“以后不收信了,谢谢大家。”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猝然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结,他还有那么多的话要跟她说。
怒火与憋闷交织着冲上喉头,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全麦面包,狠狠塞了一大口,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以最有形的姿态站到她面前。
若不是怕提前露面会打破这份“惊喜”,那晚,他本该亲自到场。
只不过,他记得她的身体太弱了。
那个在街道上猝然晕倒的身影,苍白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雪,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舒献春从抽屉里取出另一部手机,电话被直接拨通,他靠回椅背,“医院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话那头的人顿了顿,随即传来恭敬的回复:“舒总,院方那边说,各项术前检查还需时间,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安排手术。”
“好。”
一个字,像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手机刚放下,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舒献春叫助理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脚步放得极轻:“舒总,这是采购部的月度预算,请您签字。”
舒献春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在某一行骤然定格。
“这么贵?20元一枝。”
那一行清晰地印着“新品种玫瑰,单价20元,数量2000枝”,总金额赫然是四万元。”
助理解释:“这是最新引进的品种,是舒董事长亲自点名要的,说是要用于下周公司周年庆的会场布置。”
舒献春纳闷,去年的玫瑰最多也就是七元一枝。
他沉默片刻,最终,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舒献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宵桐的脸。这昂贵的玫瑰,若是送给她,她会不会喜欢?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四点,舒献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琴的消息。
他想起对方还安排了自己去取蛋糕,是为了庆祝舒明耀又一次在比赛中夺冠的蛋糕。
他敛了敛心绪,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依旧喧嚣的办公区,径直登上楼外那辆车。
引擎低鸣,轿车平稳启动,汇入街道车流。
而在它后方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几乎在同一时间跟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车内,一道冷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找个僻静的路段,给他一顿教训就行,别闹出太大动静。”
男人最后补了句,“文件别忘了给他,那才是重点。”
坐在副驾驶的冷山立刻应道:“好的,明白。”话音刚落,他便朝主驾驶的男人递去一个眼神。
主驾驶的男人心领神会,脚下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更是狠狠一打,黑色轿车如一道离弦的箭,猛地斜插过来,硬生生将舒献春的车别向了右侧的岔路。
“怎么回事?!”
舒献春没系安全带,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撞向车窗,幸好体重沉,才没被完全甩出去。他捂着撞疼的肩膀,脸色铁青地大骂:“会不会开车!”
司机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解释:“舒总,前面那辆黑车明显是故意别车,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舒献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m的,追上那辆车。”
主驾驶的男人看着车跟了上来,眼神一黯,把车拐进街道后面,那里有一条通往荒废的停车场的路。
舒献春死死盯着前方的车影,不断催促司机:“加速,给我加速追上他。”
然而,两车间的距离却在不断拉大。
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强劲的轰鸣,明显是经过了合法改装,性能远非他们这辆普通商务车可比。
但这又激起了舒献春的怒气,势必今天要教训车上的人一顿,真是不知好歹!
黑车最终停在了停车场的空地上,引擎声戛然而止。
舒献春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狠狠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指着那辆黑车,扯着嗓子叫嚣:“给我滚出来!敢别老子的车,活腻歪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黑车的车门齐刷刷被推开,四五个身形高大魁梧、带着雇佣兵般彪悍气场的男人,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舒献春的叫嚣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带着劲风的重拳,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的司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可还没解锁,便被一个黑衣人快步上前制止。
然后,一记拳头把司机打晕了过去。
舒献春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会……”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满是怨毒,后半句“遭报应的”还没说完,便被又一拳打得低下了头。
冷山站在一旁,墨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冰,见打得差不多了,抬手示意手下停手。他上前一步,狠狠将文件砸在舒献春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记得看完。”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说完便转身朝黑车走去。
舒献春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被离他最近的两张死死钉住。
一张是当年吴琴“生下”舒明耀的医疗记录,上面的日期、签名,甚至连新生儿的脚印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