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接了过去，心里没任何的波澜，很快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苏经理，我是宫泊霄。”
苏经理语气一正：“宫先生。”
宫泊霄淡淡道：“不能通融吗？”
苏经理不卑不亢：“游艇是Leo的，他特意交代过。”
宫泊霄顿了下：“嗯，那你代我向Leo问好，至于那个人，你看情况安排一艘吧。”
苏经理挂了电话，平静说，“宫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我可以为您安排另外一艘游艇。”
“你说什么？！”
舒献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来想借着宫泊霄的名头压一压场面，没想到却变成了随便安排一辆。
苏经理说，“我给您安排三号游艇怎么样，总长五十米，可以吗？”
男人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可以。”
苏经理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舒献春迈着僵硬的步子，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旁边的安保默默让开，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游艇上，舒献春站在甲板上，压根没心思欣赏周围的风景。但苏经理贴心告诉他，酒架上的酒不会额外收取费用，是免费的。
当然，这是看在宫泊霄的面子上，听到这句话，舒献春嘴角邪笑，直挺胸脯，奔着那些酒去。
游艇不是他想要的，酒多喝点也不会亏。
早晚有一天他要买下那个游艇。
*
第二场签售活动，卢媚特意跟主办方说了要在签售位置多增加几个安保，以此预防上次的意外。
直到漫展提前三十分钟停止入场，扮演米卡利斯的人始终没有露面，林宵桐这才松了口气。
活动结束后，卢媚从酒店拿着行李，去赶下午六点的飞机了，林宵桐则前往与方欣来母亲的约定的地方。
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卢媚还不忘打趣：“你该不会是要去和靳煜炀约会，不好意思跟我说吧？”
林宵桐被逗笑：“怎么可能，咱们可是亲眼看着他离开酒店的。”
卢媚有点不信，和靳煜炀结婚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她，太不把她当朋友了。林宵桐也感到格外不好意思。
当林宵桐把来龙去脉长话短说，用五分钟讲完时，卢媚只觉得不可思议。
“家里都有这个意愿，我们就结婚了。至于后来……”林宵桐顿了顿，似乎觉得“分居”这个词不太恰当，又改口道，“我们就开始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他每天待在车队，去比赛，我就在家里画画。”
“我知道了，你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婚后爱’对不对。”
“......你觉得是？”
卢媚说，“你们连谈恋爱都省了，难道不是？”她用手指点了点林宵桐，“不会是我猜的‘形婚’，你们是为了家里的意思？”
林宵桐沉默了。
对此，卢媚不再追问。她很少看见林宵桐这样纠结的表情，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找不到出口。
“路上慢点。”林宵桐最后嘱咐了一句。
卢媚回过神来关上门，车子这才缓缓启动。
没有理由，哪里来的爱？为什么要爱？
林宵桐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心里只剩一句模糊的答案：大概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得不接受。
......
咖啡厅里，柔和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方欣来的母亲朱玲坐在林宵桐对面，气色看起来很好。
六年前的那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是她主动约的，而那次的谈话最终闹得并不愉快。
朱玲缓缓开口：“欣来已经子承父业，现在是维悟公司的董事长。”
“看起来你很高兴。”林宵桐语气平静。
朱玲气定神闲地说：“我当初送他出国，他万般不愿意，现在看来，我是对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宵桐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宣告——她的决定，比任何人都更正确。
林宵桐轻轻吸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把我约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些？你的退休生活还挺不错的。”
朱玲不在意她说话的语气，反正结果是对的。她从容说：“我约你，自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我只是想提醒你——”
朱玲放下杯子，眼神终于露出了锋芒：“过去的事情，就该留在过去。”
——最好现在都不要往来，不管是什么事。
“朱阿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林宵桐停顿，抬眼看她。
朱玲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已经结婚了。”
林宵桐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你都知道我结婚了，今天的见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缺钱，我丈夫也不缺钱，业务的往来是必不可少的，除非你们不想赚钱。”
朱玲往后一退，靠在椅背上，“你和六年前倒是没变，伶牙俐齿的。”她压下心里的不悦，冷冷道：“可你写的信中，并不是这样说的。”
空气像被瞬间凝固。
林宵桐的指尖微微一紧，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信，包括告白的、日常的、还有最后那封告别信。
朱玲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在信里说，你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他。”
朱玲继续道：“纸短情长，静待来日。”
林宵桐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些信……你怎么会——”
朱玲淡淡道：“欣来出国前，把你给的所有东西都让我扔掉。”
林宵桐的心狠狠一沉。
“那些信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朱玲不以为意，“所以我扔了。”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啊。
那些信，是她那时最真挚、最纯粹的记录，是她写给当时的自己、也写给当时的方欣来的。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她的东西，是她的一部分。
而现在，有人把它们全部否定、丢弃。
这次见面和六年前一样，结果仍旧不愉快。
朱玲最后告诉她，“宵桐，作为过来人，我必须告诉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