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靳家的这条大腿,舒景远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乔盛山,可投资者从来不是慈善家,更何况乔盛山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他一开口,就让人把一份十几页的协议推到了舒景远面前。
舒景远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那些条款,简直比强盗还不讲理。
第一,要求公司在两年内实现30%的复合增长率。
第二,其中一个项目营业额必须突破两亿。
第三,一旦对赌失败后,他不仅要把投资人的那些股权回购,而且还要支付15%到20%的利息。
舒景远对自己项目有一定的信心,但30%的复合增长率,两年赚两亿,简直不可能。
一旦签了字,他不仅可能赔掉整个公司,甚至还会落得倾家荡产的下场。
他没有签。
不久之后,有消息传来维悟公司新任命了一位董事长,他便派秘书提前预约了与这位新董事长的会面。
会客室里,舒景远已经提前到了。方欣来还在开会,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第一步还是得先道歉。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闹出了这档子事。
门被推开时,方欣来快步走进来。
“舒总,抱歉,有个临时会议。”
“没事。”舒景远迎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首先,恭喜你正式接任董事长,年轻有为啊。”
方欣来微微颔首,“谢谢。”
舒景远顺势继续道:“我今天来,也是想就前段时间的事情跟你说一声抱歉。我儿子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太像话,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方欣来还以为是在十字路口,舒献春蹭到他车的缘故,便摆手说,“没事,车已经走了保险,车的剐蹭都是小问题。”
舒景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
两个人好像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不过既然他答应了见面,或许已经不想再追究了,那就直接谈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舒景远切入主题:“方总,这个是关于我们‘蓝星计划’的商业计划书,核心竞争优势主要体现在三点,第一,技术壁垒高,团队的核心成员来自头部科技公司......第二,商业模式清晰,采用的是‘平台订阅+定制服务’的组合模式......”
“第三,市场前景广阔,根据第三方预测,未来三年的复合增长率在25%左右,整体规模将突破千亿,未来空间非常客观。”
......
方欣来提前看了计划书,再加上他的介绍,心里有了大概情况,“舒总,我对项目本身没有大的问题,我关心的是,我的回报预期。”
舒景远点头,“方总请讲,你的预期是多少。”
方欣来报出一个数字,“15%。”
15%很合理,这个数字意味着舒景远仍能保持绝对控股,在重大决策上还有主导权,团队期权池也能保持充裕。
舒景远语气真诚,恭维道,“当然没问题,方总能给出这样的条件,是对我们团队的认可。”
初次沟通,就获得了方欣来明确的投资意向,舒景远自然开心,他掩饰不住地轻松,“方总,如果您这边意向明确,我们后续可以安排律师对接,把投资协议的框架先定下来。”
方欣来回:“可以,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我个人投资,需要确保项目的信息同步。”
舒景远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人投资人常见的要求,也是一种信任。
他点头:“没问题,方总,项目将会保持消息透明。”
气氛逐渐轻松下来,舒景远提出一个更私人的邀请:“不知道方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方欣来抬眼,露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笑。“最近事情比较多,之后再约时间。”
“好,那就等你的时间。”他微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完美的投资面谈圆满结束。
舒景远回了家,客厅里灯光明亮,十六岁的二儿子舒明耀正专心致志地组装他的机器人,舒景远换了鞋,叫来管家李旺,开门见山问:“舒献春呢?”
“大少爷......去了鹿城。”李旺像是被骂一样,连忙低头汇报,“他开车过去的。”
舒景远眉峰皱紧,冷声道“无所事事。”随后他走向舒明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在比赛拿了一等奖,有想要的跟我说。”
舒明耀低头应了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物质奖赏,“谢谢爸。”
在比赛中拿奖,舒明耀可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舒景远对此引以为傲。
但只有舒家内部屈指可数的人才知道——舒明耀,是私生子。
在生下来的那天,舒景远的老婆吴琴就在另一个病房,等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
小三登堂入室的情况没有出现,舒景远给那个情人一大笔钱,把她打发去了国外,断得干净利落。
舒景远看着桌子上的机器零件笑了笑,现在舒明耀这么聪明,多亏他当时拒绝医生的请求,坚持必须顺产。
“回来了?”吴琴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披着一条咖色披肩,走出来时步子不急不缓,脸上花着淡妆,能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只是眼角和嘴角仍有被生活划过的皱纹。
“我让李旺炖了鸽子汤,多喝点。”她走到他旁边,语气平静,“你最近累的很,多喝点。”
舒景远嗯了一声,朝着餐厅走去,边走边问,“画送出去了没?”
他说的是那副他托人高价买的明代名画,靳家老爷子爱画成痴,尤其偏爱古瓷名画,这画是他送出去的歉意。
得罪了靳家和林家,往后的生意,只会更难走。
吴琴端着汤的手顿了顿,眼神微微一黯,“人说老爷子身体不适,东西没收。”
舒景远的脸色沉了沉。
谁都明白这是托辞。
他沉声说,“先找个地方妥善放置好,过段时间再说。”
“好。”吴琴应他,她顿了顿,犹豫了很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昨天亲儿子打电话告诉她,有张银行卡被停了,刷不出钱。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那边的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恨铁不成钢。
她点开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汇款账号,把钱转过去,这么些年来,钱转了一次又一次,失望积攒的也就越多。
“献春......”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声,像叹息,更像无奈。
另一边收到钱的舒献春,第二天立马找到了游艇会经理,要包下名为“Ours”游艇,可却被泼了盆冷水。
经理非常有礼貌,“先生,我们游艇是需要提前两周到三周预约,而且那艘是私人船东的,不对外租赁,您可以看看别的。”
“我出双倍。”舒献春语气拔高。
经理依旧保持职业微笑,“抱歉,船东有明确规定,任何价格都不接受。”
舒献春再次强硬道,“如果说,我非要呢。”
经理眼神闪过一丝冷戾,跟后面的安保对上了眼神,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立刻上前一步,站姿笔挺,气场压人。
“先生,这里是会员制游艇,不是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经理不怕他,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识人的本领比一般人强。
以他的判断,这个人不过是身材臃肿,像是突然有钱的暴发户,完全不用理会。
“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怎么样。”
舒献春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接。再拨一次,忙音响了两秒,终于通了。
他寒暄了两句,报上经理的名字,然后把电话递给了游艇会经理。
此时舒献春仿佛是刚打赢一场斗鸡赛的胖公鸡,骄傲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