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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台上台下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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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应下,却迟疑:“那件狐裘……”

是昔君最爱的白狐裘,领口镶着玄狐,雍容华贵。她生前舍不得常穿,只在重要场合披一披,皮毛依然光洁如新。

南宫守蔚沉默良久:“给应娆吧。她怕冷,像她娘。”

“是。”

“妆台上的东西,”他又说,“给烙雪。娘不在了,长姐如母,让她……学着持家。”

这话意味深长。老管家抬眼看他,只见老爷望着院中那棵梨树,眼神空茫,像透过树干看见了别的什么。

昔君的衣裳一件件取出来,在院中摊开。

春夏秋冬,从薄衫到夹袄到裘衣,颜色从娇嫩的粉、鹅黄,到稳重的靛青、墨绿,再到素净的月白、鸦青。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昔君的香气——不是熏香,是她常年喝药,身上浸染的那种微苦的草木香。

仆妇们排着队,每人领一件。

王嬷嬷领了件藕荷色比甲,那是昔君怀应琪时常穿的。她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夫人……夫人待我如姐妹……”

李婶领了条石榴裙,鲜红的,是昔君年轻时最爱。她摩挲着裙摆上的刺绣,喃喃道:“夫人穿这条裙子,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每领一件,就是一段回忆被领走。

最后只剩那件白狐裘,孤零零地摊在石桌上,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团凝固的雪。

应娆来领时,手指触到皮毛,忽然嚎啕大哭。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贪玩掉进池塘,浑身湿透。昔君将她裹在这件狐裘里,抱在怀里暖着,一边骂“不省心”,一边给她喂姜汤。裘衣温暖,母亲的怀抱更温暖,暖得她昏昏欲睡。

如今裘衣还在,怀抱却不在了。

这便是“怨憎会”苦罢——怨时光太短,憎离别太急,可再怨再憎,该来的还是会来,该走的终究要走。

烙雪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掏空了,风穿过时,凉飕飕的,空空荡荡地回响。昔君的妆匣已经送到她房里,可她还没勇气打开。

有些东西,太重了,重到不敢轻易触碰。

夕阳渐渐沉下去,将最后一线金光镀在狐裘上,那光芒转瞬即逝,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夜幕降临,星辰次第亮起,冷冷地,高高地,俯视着人间的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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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夜,南宫守蔚将四个孩子叫到书房。

书房已经空了大半,书架上的书装箱了,墙上的字画摘下了,只有那张紫檀木书案还在原位,案上空空如也,只摆着一只锦盒。

南宫守蔚坐在案后,看着依次进来的儿女。

应漓风尘仆仆,刚从书院赶回,脸上还有赶路的倦色。应勋沉稳,应琪清冷,应娆眼睛红肿,烙雪安静地跟在最后。

“坐。”他说。

众人依次坐下。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南宫守蔚打开锦盒,里面是四块玉佩。羊脂白玉,雕成竹节形状,简单朴素,只在节处用金丝镶了细边。

“这是你们娘生前准备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她说,竹有节,愿你们做人亦有节;竹空心,愿你们心胸亦开阔。本想等你们成家时再给,如今……提前罢。”

他起身,将玉佩一一分给四人。

应漓接过时,手指颤抖。应勋握紧,掌心温热。应琪垂眸看着,玉质温润,映着烛光,像一滴凝固的泪。应娆又哭了,将玉佩贴在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最后一块,给了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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