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次秋猎当中,每名皇子被允许带十六名随从,之后便是皇家与群臣围场外的酒宴,由于太子的强烈要求,白凝也随同他前来。
白凝略加思考,点头道:“也好,多谢殿下美意。”
*
猎鹿之时,几名皇子俨然已得消息,一经发令,便携随从侍卫冲入林中,向传说中彩鹿栖息的谷地驰去。
燕恪冷眼望着满地尘烟,口中发出一声飘悠的呼哨,马儿闻声而动,沿着一个寥无人烟的方向小步疾行而去。
他来到一座石坡前,脚下的碎石有些建立锋锐、有些圆钝湿滑。许是习惯了戈壁山原的纵横交错,燕恪的马丝毫不畏,沿着这道陡峭的石壁登了上去。
燕恪一手擒着马缰,一手放在眉梢处,打凉棚向远方张望。直到再无遮挡,看得清这谷底的全景——
思酌片刻后。
“驾——”他驱动马匹走下石壁,沿着山溪,往这山谷唯一狭长的出口而去。
不多时,溪谷内传来纷乱马蹄声,似乎有人高喝、羽箭飞过。
“放箭——!”“别让它跑了!”“啊!在这边!”
一片兵荒马乱、人仰马翻之声。
燕恪依旧只是打马张望,并不行动。不多时,呼喝声停住,另一片树林中乱声又起,循环往复,骚动声越来越近。
随着一阵风动声响起,燕恪双眸骤然下压,露出寒芒,猛地驱马向前:“驾——!”
五彩神鹿正飞一般射入山谷外的丛林中。
它通体雪白,却在阳光下绽放出斑斓的光辉,在跳过山涧的一瞬划出绚烂的弧线。
燕恪丝毫未犹豫,提马便追赶上去,雪流轻捷矫健,载着少年风驰电掣穿林过涧。
五色鹿的速度本远超马匹,却在山谷中被驱逐多时,被燕恪死死咬在身后。
阳光树影来回落在少年脸上,斑驳地交替着,他的神色却不徐不疾,一双灰瞳中回荡着必胜的信心与决意。
“嗖——”
斜刺中忽然冒出一支羽箭,落在鹿的身前。
燕恪抬头望去,猛然一晃神:“师父?”
白凝微微汗颜。他虽也揣测到了这条路线,奈何弓法太差,反倒扰了燕恪心神。
“小心!”
白凝猛地张大了眼睛,眼看着雪流疾驰入一片藤林中,而燕恪却还望着自己。
还是晚了,白凝亲眼看着长藤挂住玉冠,猛地拉开一片绿藤,而少年的身躯也陡然后倾。
白凝倒吸了一口冷气——雪流这般疾度,燕恪怕不是要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燕恪并未有片刻犹疑,挥剑斩了藤蔓连同缠住的发丝,借势后仰在马背上,待马儿风一般穿过林地后,他腰腹发力,再度拧身坐起。
白凝猛松了口一气,起身后的燕恪却已手持弓箭,瞄准了那匹神鹿。
只闻“嗖——”地一声响,挂着倒钩的利箭穿过藤蔓与林叶,深深刺入了雄鹿后肢。
雄鹿轰然倒地,挣扎着发出哀凄的嘶鸣,还在地上拼命挣扎。
燕恪勒马跳下,迅速抽出佩刀,划向了鹿的脖颈。
刀口不宽,却横断了气管与大脉,嘶啼哀嚎渐渐停下,随着鲜血漫溢,雄鹿金色的眸子慢慢黯淡下去。
骑马赶来的白凝看着这一幕,却不禁微微蹙起了眉:燕恪的动作娴熟果决,那一刀不似处理猎物、倒像是在处决敌人,让他脑海不禁回荡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做完一切的燕恪抬起头,看着马上的蹙眉白凝,只当他是嫌弃狩猎粗野,脸上又露出了温存的微笑,融融的阳光落在燕恪面靥上,印出一对精致的小涡。
他将蹭净的小刀收起,来到白凝的身侧,轻轻抬起未染血的那只手,自白凝腰侧的箭筒中抽出一支。
?
白凝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不知燕恪此行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