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华性格温吞仁和,白凝不惮被冠以挑拨兄弟感情的佞臣名号,只担心这般心性会再度害了他。
燕华微微一怔,只想他说这话是针对受责的四皇子与六皇子,说道:“是了,四弟和六弟与我面和心不和,总想在父皇面前做些手脚……确实不得不小心些。”
说道这里,燕华低了低头:“今年中秋家宴,陛下恐是又要召段、李二家勋贵入宫……垣雪,你可否与我同去?”
四皇子之母段贵妃、六皇子之母李妃各自出身世家,尤其段氏,累世为官,四世三公,内有贵妃之兄段继勋担任吏部尚书、外有将官戍守岭南,此次家宴,怕不是又要摆出好大排场。
白凝略一思酌,却还是拱了拱手头:“恕下官难以从命。”
“为何?”
“一则此乃家宴,若无陛下特许,恐遭人诟病。”白凝分析道,“此外,陛下统御朝堂,向来重视制衡之术。如今四殿下、六殿下母家势大,炙手可热、众所拥簇,而殿下看上去孤弱,反倒有利殿下。”
太子沉思半晌后,终是应下:“好吧。”
待到中秋佳节来临之时,燕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尽管看穿了燕华的不安,可白凝清楚地明白:太子之位进一步是九五之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必须步步小心,为太子做最精密的谋算。
“殿下勿忧,我就在宫中等候。殿下不归,我便不离。”白凝宽慰道。
“嗯。”太子看来放心了许多,不安也减退了些,回首按了按白凝肩膀,“多谢你,垣雪。”
之后,白凝便循着对燕华的承诺,在安阳殿中坐立等候。
已是入夜时分,举办夜宴的明华宫灯火辉煌、乐声入云。
白凝望着那片灯华,忽而又想起了燕恪:在燕华因势单而感到落寞之时,燕恪却完全被忽视、排除在外,此时,他有些好奇燕恪的反应了。
白凝于是起身。漫漫长夜,灯宴还要持续许久,他打算先去春草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