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雪!”
随着一声呼唤,一名明眸皓齿、器宇轩昂的华服少年自书院门口出现,急步朝白凝这边走来。
“太子殿下。”
望着这般年轻稚嫩的太子,白凝还是稍微愣了愣。
“垣雪,你去了何处?太傅问起时,我只说你身体不适,只怕你出了差错。”太子燕华眉眼间透露着些焦急,仔细打量着半天不见的白凝。
“殿下多虑了。”白凝心中掠过如云往事,对太子,前世可谓深恩负尽,好在今生不晚,于是抬起星眸浅笑,“我岂会再出差错,连累太子殿下。”
“哎,”燕华摇了摇头,“你无事便好。”
随后望了望殿外,轻叹道,“今日也不见七弟,他平日都会在此旁听,不知此时怎样。”
白凝默了默。
前世,太子也是这样时常牵念幼弟,屡次向皇帝说情,甚至罔顾自己劝阻,登基后便为他封王开府,怎能料想到后来的结果。
“此前我向父皇上表,希望恩准七弟入学,也石沉大海般没有结果。”燕华复轻叹道。
“殿下事务繁忙,何须记挂这些琐事。”白凝的声音不由有些冷。
燕华怔了怔,转头望向白凝。
“陛下本就不愿听人提起此事,只恐殿下多次进言,反会伤及自身。”
白凝望向燕华奇怪的眼色,复补充道,“若殿下实在挂心,不如由我明日向七殿下送些书,聊表关照。”
听闻此言,燕华仿佛松了口气,笑道:“我还当你又要责怪我。如此也好。”
白凝无奈摇了摇头。
太子性情温良仁厚,绝不肯轻疑任何人,无论是对他这个日后专政的权臣、还是心思各异的兄弟。这固然是太子贤良佐证,可也同样容易遭人利用。
“殿下只管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在书卷和政事上用心。”白凝微微躬身,“明日,我自会给七殿下送去。”
“依你。”燕华点点头,随后脸上露出笑意,“垣雪,有你在,真是三生有幸。”
此情此景,使白凝记起前世今生君臣相互扶持的许多画面,不由微弯唇角道:“能遇殿下,亦是白凝三生有幸。”
燕华无端怔了怔,反应过来时,白凝正在一步开外等他,眼眸湖水般深望着他,一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回到宫中,白凝替燕华取出书来,在烛火下展开。
“今日,太傅说仲秋之前要组织一次考试,”燕华说着,眉头间又拢上一点愁容,“届时,父皇说不定会亲临书院,主持提问。”
定期考试本是上书房惯例,真正令人生畏的,却是主试的当今皇帝。
“殿下莫忧。”白凝轻声劝慰道,“殿下素日勤奋用功,此时只需稍加温习,再提前揣度陛下可能会提到的问题,与我稍加练习即可。”
尽管天禧帝恩威不定、求全责备,可凭白凝对书卷和朝堂的了解,也有把握帮太子度过眼前这一关。
太子闻言,神色缓和了些。自皇后去世之后,太子背靠的外戚势力逐渐凋零,身边能够倚仗、信赖的,唯有这个孤傲清秀的少年,尽管不过是相仿年纪,却总能想出办法,助他难关屡过。
正当他欲再夸赞垣雪几句时,却听太监上前通禀道:“启禀太子殿下,七殿下前来求见。”
燕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叫他进来吧。”
只见身量小小的燕恪换了身有些宽大、却庄严隆重些的长袍走了进来,在望见白凝的一刻抿了抿嘴唇,颊上又绽出小小的漩涡。
白凝淡淡地移开眼神,不与他对视。
燕恪低下头,对太子行礼后,压着端庄的语调奶声奶气道:“弟今日提早回去,未在书院见到长兄,特来向长兄请安。”
白凝暗自蹙起了眉头。
燕华也稍稍愣了一愣。
昔日,燕恪在面对其他皇子时,总是小心翼翼的,虽是小孩子,却能感受到宫内的疏远和恶意,哪怕是对太子居高临下的“善意”,他也总是小心着躲避,此时,却主动来此拜谒——
身为嫡长之子,燕华一直向往着先祖所训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此时,他连忙上前拉燕恪起来:“七弟不必多礼,我正想明日为你送些书册,正巧你来了,不妨便让人一同捎回去。”
说着,回头望着白凝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