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剐在她心上,尤其是那句“不在一个阶层”,让她喉咙发紧,连反驳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陈橙澄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什么叫不在一个阶层?亦兮从来没嫌弃过我普通,她甚至总说我安稳的性子能给她归属感。您以前总夸她是清大毕业、卡耐基梅隆留学的高材生,是大厂AI研发负责人,让我多向她学习,怎么现在反而拿她的优秀当我们的阻碍?”
陈妈妈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茶几上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抬眼看向陈橙澄,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疲惫:“我夸她优秀,是希望你跟着她学本事,不是让你借着这份亲近攀附她!你是国企的普通职员,朝九晚五求个安稳;她是行业里的顶尖人才,身边接触的都是精英圈子。你们的世界本就不一样,现在凑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这份新鲜劲过了,她身边有的是比你优秀的人,到时候你怎么办?”
“攀附?”陈橙澄不敢置信地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我和她在一起,从来不是图她的学历和职位!我们是因为喜欢才走到一起的,她懂我的小笨拙,我也懂她的冷硬外壳下的柔软,这和阶层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你表姑家的女儿,当初也是觉得和那个女孩子是真心相爱,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结果呢?没过三年就分道扬镳,一个人在外地过得孤苦伶仃!她当初要是听家里的劝,找个门当户对的,能落到这步田地?”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橙澄身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年亦兮比你表姑的女儿还要优秀,她的眼界和格局,根本不是你能跟上的。今天她能喜欢你,明天就能因为见识到更合拍的人而离开你。到时候你人财两空,连家都回不来,你想过吗?”
“亦兮不是那样的人!”陈橙澄急得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对我有多用心,您不是没见过。我加班晚了,她再忙都会开车来接我;我感冒发烧,她连夜跑遍药店找我能吃的药;我上次意外被派去山区,她不是急的电话都打到您这里来了吗?那个时候我们甚至还没这层关系。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是真的又能怎么样?”陈妈妈叹了口气,走到陈橙澄面前,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被陈橙澄偏头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声音软了下来,“橙橙,妈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否定你的感情。妈是怕你吃亏。你性子单纯,没经历过人心复杂,年亦兮那样的人,心思深,你根本拿捏不住。”
“我从来没想过要拿捏她!”陈橙澄往后退了一步,和陈妈妈拉开距离,“我们是伴侣,是要互相扶持的,不是谁拿捏谁!您总说她优秀,那您为什么不想想,她那么优秀的人,偏偏选择了我,说明我身上有吸引她的地方!您以前还说我能和她做朋友是福气,怎么现在做恋人,我就不配了?”
这话让陈妈妈沉默了。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腹上还留着做家务的薄茧。过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做朋友和做恋人不一样。朋友可以只谈情分,恋人却要谈未来。她的未来里,有无限的可能,有更高的平台;而你的未来,大概率就是在国企干到退休,守着这一方小天地。你们的未来,根本就不在一条轨道上。”
“轨道是可以并行的!”陈橙澄抹了把眼泪,语气格外倔强,“她搞她的AI研发,我做我的本职工作,我们可以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晚上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难道只有门当户对、阶层一致,才能叫未来吗?”
陈妈妈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相册。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这是你表姑的女儿,当年也是和你一样,认定了一个人,觉得爱情能战胜一切。可最后呢?她为了那个女孩,辞了稳定的工作,和家里断了联系,结果对方一句‘不合适’,就把她丢下了。她现在四十多岁,一个人租房住,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