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澄闻言垮了脸，苦着脸吐槽：“别提了，我们部门的老员工都爱甩活儿，我昨天刚去，就被塞了三份报表，还得帮前辈订下午茶。”她撇撇嘴，又很快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摸清茶水间的咖啡机怎么用了，下次就能帮大家多带一杯！”

年亦兮忍不住笑了，是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她看着陈橙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办公室的趣事，看着女孩眼底闪烁的、属于二十一岁的鲜活光芒，忽然觉得酒吧里的喧嚣好像远了，只有身边这股清甜的气息，和软乎乎的语调，一点点熨帖着她心口的褶皱。

陈橙澄讲得口干，端起果酒喝了一大口，忽然瞥见年亦兮手机屏保上的工作界面，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我看你一直皱着眉。”

年亦兮指尖一顿，杯里的冰块碰撞发出轻响。她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陈橙澄，女孩的脸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神干净又认真，像极了小时候那个会把偷偷藏的糖塞给她的小邻居。

“算是吧，”年亦兮低声说，“一个很重要的方案，被卡住了。”

陈橙澄歪着头想了想，没懂什么技术方案，但还是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笃定：“那肯定能解决的！你那么厉害，以前我爬树摔下来，还是你把我背去医院的，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这话带着孩子气的笃定，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年亦兮心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她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酒意上头，脑子却莫名清醒了些。

吧台的时钟指向一点，陈橙澄看了眼手机，犹豫了一下开口：“我该回家了，爸妈会担心。”她临走前，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根不二家的棒棒糖，塞到年亦兮手里，“这个给你，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个就好啦！我家就在附近，要是姐姐想找人说话，随时找我！”

年亦兮攥着那根还带着体温的棒棒糖，看着陈橙澄裹紧外套、独自走进夜色的背影，指尖的糖纸窸窣作响。酒吧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她却觉得心口那块冻了许久的地方，开始慢慢回暖。

手机再次震动，是决策层转发的客户投诉邮件，年亦兮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指尖落在键盘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锋芒。而那根棒棒糖，被她妥善地收进了口袋，成了这个疲惫夜晚里，最柔软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