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点的les吧,已经浸在喧嚣里,坐在吧台角落的年亦兮将杯底最后一点威士忌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憋闷。
年亦兮招手又要了一杯Penicillin,准备喝完回家的时候,一道陌生中带点熟悉的声音隔着好几个位置传来。“我要一杯White Lady,谢谢,一只手还接着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到,我在summer,你好久能到?”王文雅在电话里抱歉的说到“橙橙,不好意思,我妈的大舅妈今天从老家上来,我爸妈还在外地赶不回来,今天只有我去接人了。我们下次再约,么么哒,有漂亮小姐姐,记得帮我要微信!”陈橙澄说道:“你这要同性没没人性的家伙,那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欣赏美女啦,你就等着吧,哈哈哈”。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点刚入社会的生涩和不易察觉的失落。年亦兮抬头,撞进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女孩扎着高马尾,白色连衣裙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蛋糕奶油,手里捏着整杯没动过的酒,孤零零的身影和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格格不入。
是陈橙澄。
这个名字在年亦兮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老家属院的夏天——那个总跟在她身后,扯着她校服衣角喊“亦兮姐姐”的小丫头。
“你怎么在这儿?”年亦兮的声音因为喝酒有些沙哑,她往旁边挪了挪,给陈橙澄腾出位置。
陈橙澄眼睛一亮,显然也认出了她,紧绷的肩膀先松了松,才熟稔地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嘟囔:“本来是跟发小来庆祝我考上国企的,结果她家里突然有急事,临时失约了,我就一个人过来了。”她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原本该雀跃的语调蔫了半截,又好奇地打量年亦兮,“亦兮姐姐,你不是在大厂做技术吗?怎么也一个人来酒吧喝酒?”
年亦兮扯了扯嘴角,没打算细说工作上的糟心事,只含糊道:“加班累了,出来放松。”
陈橙澄却没察觉她的敷衍,反而凑近了些,鼻尖还带着淡淡的橘子糖味,像是终于找到个能说话的人:“我懂!我入职前一周,我爸妈天天盯着我背规章制度,我都快背成书呆子了,本来盼着今天能好好疯一回,结果就剩我自己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又亮起来,“对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特别厉害,奥数拿奖拿到手软,后来还考上了清华,我爸妈现在还拿你当榜样训我呢!”
年亦兮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愣了愣,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些。她看着陈橙澄眼里毫不掺假的崇拜,忽然觉得,那些被决策层磋磨的锐气,那些被项目进度压垮的疲惫,好像在这声带着稚气的夸奖里,悄悄泄了几分。
“你刚进国企,适应吗?”年亦兮主动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