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碰。”吕风遥听他呼痛,以为他受了伤。想去看时,又被祁鸾推了开来。
祁鸾忍着疼,将他的手带到自己臀上,以此减轻后背的负担。
吕风遥的注意力被带走,他垂目朝祁鸾看去,见他穿了一身女子襦裙,裙摆下面布料很少,不过简单一扯,就令让他双腿袒露出来。
“若是冷,就抱紧我。”吕风遥这样说。
祁鸾未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由他带着,在他的指掌中跌宕沉浮。
往日五大三粗的男人也难得温情起来,问祁鸾道:“疼么?”
祁鸾说:“不疼。”又松了手,对他道:“你来吧。”
吕风遥以为他是放开了主动权,却不知他已全然没了半点力气。
蜡烛燃到底,簇地冒了一星火,但星火来临以后,是更快的灭亡。
吕风遥抱着他,动作极尽地温柔,像是要把上次欠的,这些年没来得及的,一并还给他。
祁鸾将脑袋靠在他肩上,任他夺予。
吕风遥的声音是哑的,含着欣喜、激动,与怜惜;呼吸亦滚烫如火,每一声起伏,都与他心跳相呼应。
情至浓时,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祁鸾的名字,像是要把这名字烙刻进灵魂里,再也不分离。
可惜没有“我爱你”。祁鸾想。
他却是对吕风遥说过的。
那时洞房花烛夜,他的希冀未被吕风遥那一巴掌打碎前,说过的。
血又翻上滚来,想要从他口腔里涌出,他微偏着头,让那口血重新淌下去。
他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
所幸最后一次给了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不必连死亡都带着楚云留的气息。
直到吕风遥的吐息由急促变得绵长,他才知道结束了。
吕风遥未听见他的喘//息,以为他还未尽兴,正想帮他,祁鸾便说:“不用,可以了。”
吕风遥便不再强求,只紧拥着他,在这严寒的天里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等到沸腾的血液渐渐平复,吕风遥才舍得将他放开。
祁鸾闭着眼,遮住渐渐涣散的双瞳。
吕风遥想喂他些水,祁鸾摇头拒绝了。
“我累了。”
他这样说着。
吕风遥怕他饿着,对他说:“附近房屋虽毁,却可能存留了一些食物,我带你去找,好么?”
祁鸾只说:“你去吧。”
吕风遥便应了声,怕祁鸾着凉,又解下披风来盖在他身上。
“你还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找来。”吕风遥与他再一次有了肌肤之亲,浑然将祁鸾当成了自己的人,唯恐有一处不周到。
“回家”这个词再一次蹦到嘴边,可许是知道自己等不到了,祁鸾没有说。
他积聚起所有力气,对吕风遥道:“给我带一套男装吧,很久没穿过了。”
他知道人死以后,要穿寿衣,要入棺椁。
他怕打扮成这样,到了阴间爹爹认不出自己。
阿鸾是男孩子啊,就算被人当娘娘喊了半辈子,死了以后,也应该要换回来的。
不过简单一句话,就惹得吕风遥一阵心酸。
这许多年来,楚云留只许他以女子身份示人,皇城里的人也只道他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从不知他其实是男儿身。
吕风遥:“好,我马上去找,你等我回来。”
他生怕怠慢,忙起了身往外走,本想骑马,又怕留祁鸾一人在此会有危险,便改了步行。
他行出百米外,忽地醍醐灌顶,想起自己不曾问过祁鸾的身量尺寸,颇觉惭愧的同时,掉转了步子往回走。
他回到残垣处的时候祁鸾像是睡了,头倚在墙垣上,脸歪向一侧。
吕风遥先前帮他盖上的披风滑了大半,那人也不知道要将它拉回原位。
吕风遥刚想笑他不知道照顾自己,嘴角刚勾,就被突然的心悸给打断。
一股不详的预感席卷了他,让他情不自禁地走近,在祁鸾面前蹲下身来。
“阿鸾?”他唤了一声,无人作答。
他伸手去抱,那身躯便一把倒入他怀中。
他抬指去探祁鸾颈侧,那里安安静静的,再无血脉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