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怎么,我拉低了你的档次啊?”
吕风遥:“这倒也不是。不过你不是问我娶亲的事吗,这次回京,也有去解决这件事的成分在。我母亲给我物色了一些世家千金,想让我去看看,若是有相中的,就顺便把婚事给办了。可我常在边关,也不知哪家千金愿意跟我……诶,你跑什么……”
还没等吕风遥把话说完,祁鸾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吕风遥一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祁鸾冲回自己的营帐,脱了鞋子扑到床上,将被子蒙过头顶,忍着阵阵冲过心脏的浪潮。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是要去找吕风遥说清楚的,却又成了战场上的逃兵。
不知是他习惯了吕风遥的存在,还是认定那人永远不会离开,当吕风遥说出要跟别人成亲的话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悲伤。
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被一个一起拌过嘴、一起骑过马、一起睡过觉的人抛弃了。
不是失去一个朋友的怅然若失,而是痛失一个爱人的郁卒。
我不是喜欢小叔叔的吗?祁鸾问自己。那我现在又在难过些什么?
他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他是大将军,你只是一个小药师,门不当户不对的。
就算你救过他,也不能强求着他以身相许吧。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像是心脏空了一块,往里嗖嗖地灌着风。
祁鸾想不出因果,也排遣不出这些负面情绪。
他翻转身体,躺在床上,看着那空洞洞的帐顶,开始期待这一场旅程永远不要到头。
不去京城,就不用面对这些事情了吧。他想。
吕风遥被祁鸾闹了这么一通,也没兴致再继续吹风,只迈步回营帐,准备休息一下。
他们奔波在外,并不会每日都沐浴。
他倒也没讲究,只随便擦了擦身,便坐到了床上。
却又发现一点不对。
吕风遥挪开身子,将手到褥子下方,几下摸索,拿了本书出来。
谁会在他床上放书?疯了不是?
卫兵孝敬给他的?
那为何不当面给他,还偷藏,无聊。
吕风遥揣着这丝疑惑,坐在床上翻开了那本书。
一打开扉页,他就惊了:那是本春宫图。
吕帅在跟好友们一起爬树偷鸟蛋的时候,没少看这种风月之物。
那时他们还会共享手中的绘本,甚至凑在一起品评。只是回家以后要记得藏好些,不然若是被长辈瞧见,免不了要挨一顿揍。
不过说起来,这些东西还真是无人不看,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无论是世家千金,还是酸腐书生,都逃不开这些东西的诱惑。
“这群王八羔子,讨好的花样越发多了。”他扯嘴笑着,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处是两个赤//裸//交//缠的人形,可让他意外的是,画中人都是男的。
吕风遥不信邪,又翻了一页。
这次不是两个男人了,是三个。
再往后翻,姿势越发复杂,玩法也越发新奇。
匆匆翻完全本,吕风遥终于确信,这完全就是一本龙阳图。
卫兵们知道他的喜好,没人会特地送他不喜欢的东西。
那么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个人有送书的可能了。
“他怎么回事?本帅不是拒绝他了么?成心膈应我?”吕风遥愁眉深锁,说:“真奇怪。”
他回忆着祁鸾今日的一些怪异举动,只觉得越想越离奇,越想越迷惑。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他不是爱他小叔叔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还是说,他们这些人,真的见着男的就可以?
饶是吕风遥再豁达,也无法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说好听些,是祁鸾的一时迷途。
说不好听点,就是祁鸾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吕风遥将书丢到一边,躺下睡了。
闭目之前,他还在想,明日定要找祁鸾好好问问清楚,看他此举究竟有何用意。
到了第二日,他还没来得及找祁鸾算账,那人却先躲起他来了。
一见他挪步,就掉头就走。
时刻板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似的。
与此同时,流言也在军队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