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溯临近傍晚才回寝。
从校医院拿完药,坐在电脑前吞了几颗,抖擞几下精神,继续准备比赛内容。
储云洲是第一个回来的,看见他时还愣了愣:“你昨天去哪儿了?”
成溯操纵着鼠标,连眼皮都没抬:“有点事。”
“你开条件,比赛继续,尽早弄完、尽早结束,做不做?”
储云洲见他开口便是那些比赛,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加入又不是为了这个......
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帮我润色手上这篇论文。”
算是勉强答应了。
成溯:“行。”
“文件发你了,晚上八点前要。”
成溯速战速决,在聊天框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
下一秒,储云洲的手机便震了震。
这么快?
他拿出手机来看,聊天界面里是成溯发来的工作内容和需求文档,感觉准备得不止一天两天了......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好不容易把数据处理完,想着先休息一下的。
这就又来活了......
储云洲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
丰子维回来时见到就是这么副盛况:寝室里一反常态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学习氛围,成溯与储云洲无声地坐在电脑面前,互不干扰地干活,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听得到连续的键盘敲击声。
这里是寝室,又不是教室。
丰子维忍不住心想,他极其讨厌这种氛围,简直像高三重现,无聊至极。
“储云洲,你什么时候被策反了?”丰子维回到自己位置上,放下书包,淡定问。
储云洲摘掉耳机抬头:“他说能帮我改论文。”
这篇导师指明要他投二区,让他一个人弄,不是纯粹摸着石头过河吗。
听到他的回答,丰子维一个白眼翻过去——居然简简单单就被一篇论文给收买了。
“哦,所以下一个到我了?”丰子维道。
看似是疑问,实则早已有了答案。
成溯自然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也转过头。
“想要什么?”
他十分自然地问。
朋友不是等价交换,这样朴素的道理成溯是知道的。
但成溯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在勉强他们,他有能力回报,就尽量多给一点,弥补他们为了帮他而消耗的那些时间和损失。
好在,他们都不是扭捏的人。
丰子维:“唔......我想想。”
说着,他慢悠悠从宿舍零食筐里挑出一袋零食。
“那就来个大保健三件套吧。”他很快做出决定。
成溯抬眸。
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行。”
却还是应了。
“可没说只我一个人啊——你、我、储云洲、骆宇天,四个人一起。”
丰子维又接着道,脸上带笑。
这才是他原本的条件。
成溯闭上眼,忍了忍。
“行,四个人。”
若非丰子维一个人能抵两个储云洲加上一个半的骆宇天,他绝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储云洲倒是不大情愿了:“啊?又去......”
丰子维的“大保健三件套”在生活秩序感极强且不那么爱运动的储云洲这里,几乎是“夺命三件套”。电竞、骑马、攀岩,动辄就要久坐熬夜甚至伤筋动骨,他跟着去,完全自讨苦吃罢了......
“别抱怨了,练的就是你。”丰子维眄他一眼,“看你这身板,除了骨头就是皮。”
“就该给你找点事做锻炼一下你这身体,顺便改改你那紧绷的性子,别整日待在实验室里,快腌入味了都。”
储云洲不说话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丰子维说得是对的。
“行了,东西发我吧。”
丰子维终于坐下,打开电脑,还算愉悦地对成溯道。
成溯将文件转给他。
有丰子维在,他今天能喘口气了。
成溯松松脖子,按了按胀痛的眉心,还是决定做完再休息。
丰子维咬着巧克力棒翻他给的计划表,直截了当道:“全都继续?筛点有价值或者感兴趣的,剩下的就不参加了呗。”
成溯报名了很多,但在他看来大部分是收益甚微的。
“有始有终。”
成溯只回了这么一句话。
丰子维耸耸肩,不理他了。
有的时候,成溯比他还执拗。总归破费的又不是他。
三人共事,效率陡升。
不出三个小时,他们就将成溯预备明天一个人做一天的东西完成了。
成溯反复检查过两遍,提交完材料,又点了烧烤给他们当宵夜,还没等食物送到,自己便上床去睡了。
再睁眼,率先闻到的就是寝室里弥漫的烧烤味。
成溯起身,正好看见骆宇天和他们两人一起一人拿着一根串在碰杯,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下次不要在寝室里吃了,一股味”,显然是洁癖又犯了。
见他醒了,骆宇天举着签子问他:“你起了?要吃不?”
纯粹打不过就加入。
成溯还病着,室内的味道让他有点反胃。
他摇摇头:“没胃口。”
“你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丰子维一手持着手机打游戏,一边咬上肉串道,“给你点的粥放你桌上了。”
成溯正好下床,看见摆在桌面上的那碗粥。
他回头看向丰子维。
丰子维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眸回视:“怎么?你桌上的药这么明显,我又不瞎。”
成溯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拆开包装袋。
里面依旧是碗皮蛋瘦肉粥。
“谢了。”
成溯低着头说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