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心烦气躁。不是——这个小几个月的表弟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和姨妈交代,怎么和苏西妈妈艾琳阿姨交代?万一整出了人命官司……
易雲越想越远,后背不禁发凉。她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来想去,突然灵光一现,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拨通。
“嗨喽。”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怎么了,易雲小姐?”
“杰克,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易安看了看怀里还没醒的苏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松开她的身子,穿上衣服下床,悄悄地回了自己房间。苏西只是动了动,并没有醒。她的睡眠一向很好,就算是天打雷劈也不一定能把她吵醒。
易安静悄悄地走到自己房间,缓缓开门,刚走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
——易雲披着头发面无表情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两眼无神布满血丝。一见他进门,机械般的扭头看他。
“你干啥?”易安拍拍胸口,慢慢走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大清早不睡觉来我房间里想干什么?”
“你说呢?”易雲嗓音极其沙哑,像一块磨铁石。
“我刚出去你就来了,这么巧——”他还想掩饰。
“你在哪个房间睡的?”易雲没耐心听他废话。
“什……什么?什么哪个房间……”
“你不说,”易雲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易安面前,“也没关系。”说着就擦肩而过,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一会儿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说完就出去了。
“什么意思——”易安不明所以,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烈的关门声打断。
“……她在这儿坐了一夜?”易安独自嘟囔着。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有点困,就又躺下睡去了。
易安是在午后被苏西叫醒的。她大喊着进来,将他推醒拉起来,说着:“易雲被撞了,你快点起来。”
“什么?”他瞬间惊醒,“被撞?被什么撞了?”
“先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俩人边走边说,“杰克车开得快,她又突然窜出来,杰克刹车没及时,把她撞到了,摔到了腿。不过应该没事,她能站起来。”
“杰克怎么在这?他不是回纽约了吗?”
“易雲干的好事!”苏西无奈地扶额。
“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苏西说,“她怕我和你真闹大了不好收场,就把杰克给骗来了。”
“什么叫骗来?”
“她说……我和你……上床了。”
“那也不完全是骗……”虽然有些吃惊,可他俩昨晚确实……昨晚!肯定是昨晚见他没回来就打电话了。
“你最好不要让我违反联邦法律。”苏西一记眼神给他,“现在网络时代,世界这么多老钱家族因后辈而名誉尽毁。像英王室一样,我们家族为了名声几代人都在布局,我更是放下身段当了明星,用我的名气去换取公民对蒂法尔家族的支持,现在坚决不能出乱子,毕竟我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我的意思是,你原本可以装聋作哑,不趟这趟混水。既得利益者看不见暗流潮涌,这是几乎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没有人会因为你不表明立场而指责你。”
“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清楚。”她说,“事实上,这也是大多老牌贵族的处世之道。没有比中立更能明哲保身的了。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就是激进派,我就是能看见激流的既得利益者,我就是无法忍受这样愚昧无知的人被思想的统治者裹挟。一个家族的存亡无法影响世界生产力的发展,无法影响生产关系的不断变革。你的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你的国家的统治者信奉马克思主义,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蒂法尔家族已经辉煌了上百年,就算有一天没落了,总会有人记着曾经有这样一个家族的存在。至少,在我爸爸和我的掌管下,蒂法尔家族将延续百年的荣光。”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对中国和马克思主义哲学有研究。”
“知道老钱和暴发户的区别是什么吗?”苏西斜眼看他,“不只有生活作风。再说了,你的国家不是也一直在研究资本主义嘛。”
“对于你来说,我的确是一个暴发户。”他说,“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暴发户都是带着金链子炫耀的多金派。至少我可以说,我不是。”
“当然,你的妈妈出身老钱。”她说。
“我和我姐姐受我妈妈影响最深。我们和我们的爸爸像陌生人一样。”他说,“还有,我的国家没有统治者,那是百年前封建时代的故事了。如果要说统治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民众才是。我们的元首是领导者。”
“好的,我知道了。”她说,“英国佬才有统治者。我想我们可以结束这些探讨了。杰克带易雲去医院了,我们也去吧。”
俩人出了门,来到停车场。
“开哪辆?”易安问。
“这辆红色的敞篷车。”说着,苏西戴上墨镜坐上了驾驶座。
“要不要这么拉风——”易安说,“不怕被拍?”
“拍就拍喽——”苏西毫不在意地开车上路,“等会你问问我哥哥和嫂嫂走了没有。”
“怎么了?”易安问,“有事吗?”
“没事,关心一下。”她想到了什么,“你去了医院见到了杰克别和他拌嘴,更别动手。”
“关心我?”他挑眉。
“我只是不想因为这种事上热搜。”她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