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现在还是纽约更适合我。只有纽约能成全我的时尚梦。”
“那你该去巴黎啊。”
“得了吧,我可不想在欧洲生活。”阿莉达一脸嫌弃地说,“那里简直是原始社会。”
苏西想起欧洲那普遍的几百年的老建筑,摩天大楼少得可怜,一点也不现代化。再看纽约,那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不过苏西还是更喜欢加州。正如现在,夏天,敞篷车,墨镜,宽敞大道,稀疏人群,黄昏日落,粉色火烧云,……各种元素堆砌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慢节奏的加州风情。
“这个名字好眼熟啊。”阿莉达看着杂志某一页说。
“你能看懂中文吗?”苏西笑笑。
“这是英文版。”阿莉达撇撇嘴,“‘Yi An’,好像在哪里听过。”
“什么?”苏西吃惊地说,“易安?”
这个名字真的既熟悉又陌生。
“你这么激动——”阿莉达猛地想起来,“天呐,是他!”
“会不会重名了?”苏西说。
“不会那么巧吧?”阿莉达往后翻,“我找找有没有照片——还真有。我没有见过他,你看看是不是他?”说着,她把杂志举起来。
苏西扭头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扭过头去,撇嘴不语。
阿莉达见她这样就知道错不了了。
“这也太戏剧了。”阿莉达说,“消失了两年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杂志上。”
“人家只是没有来我们这里而已。”苏西说,“说不得在哪里潇洒快活呢。”
“哎呦,听听你这语气,太酸了!”
苏西不语。
“你这是暗恋啊。”阿莉达打趣她,“还是单向暗恋。人家根本不关心你。”
“谁暗恋了?我才没有。”苏西说,“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至于暗恋他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想着他?”
“我哪有?”苏西说,“我都快忘了。你今天一提这个名字我才想起来的。”
“是吗?”
“当然。”
“你真不喜欢他?”阿莉达说,“你向上帝发誓。”
“我为什么要发誓?”苏西说,“我不。”
阿莉达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她说:“你真不喜欢?”
“我保证。”
“那你当初为什么给我打电话?”阿莉达说,“还一直问‘为什么’。”
“犯病。”苏西说。
“行了吧你。”阿莉达说,“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好好开车。还有多久到比弗利山庄?”
“大约一个小时吧。”
“这一路上怎么车那么少啊,加州不是车多么。”
“不知道。”苏西说,“这是本什么杂志?”
“什么?”
“杂志,什么类型的?”
“你还说没有想着他!”阿莉达说,“你就承认吧。去年你生日宴会可是满心期待着他。”
“结果落空。”
“也许今年会来呢。”
“随便。”苏西说,“刚刚是他写的文章吗?还是介绍他的?”
“是他写的。”阿莉达说,“没想到他还是个女权主义者。”
“什么?”
“这是本女权杂志,专门在中国宣扬女权主义的。”
“你是说,他是女权主义者?”
“不然呢?”阿莉达说,“他在文章里写得可以说是很激进了。不过……男的是女权主义……”
“你想说他是Gay?”
“很有可能啊。”
“不可能。”苏西说,“我敢保证,绝对不是。你看走眼了。”
“是吗?”阿莉达说,“可能吧。”
“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和我们一样为女性发声的男人的,他们也不是Gay。虽然并不多。比如很出名的那个中国作家约克李,也是约克斯威特,也是弗洛里斯。天呐,他有太多名字了。真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名字。”
“我知道他。”阿莉达说,“他不是美国人?我一直以为他是美国人。”
“你当然知道他,事实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他现在当然是美国人。但他和我妈妈一样,都是后来来的美国。他是成名之后来的美国。”
“我挺喜欢他的。”阿莉达说,“虽然也总骂他。但世界上有几个人不骂他呢?”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又爱又恨。一边骂他,一边又喜欢他,喜欢他的小说和电影。”苏西说,“当然,我也是。”
“也许这就是他的风格。”阿莉达说,“这个贱人一直都很潇洒。”
“是这样的。”说着两人都笑了。
苏西打开音响放音乐。
夏天,音乐,落日,晚霞,火烧云,空阔大道,路牌,敞篷车,少女,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