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宴那一天,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聚集在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别墅里。这是几年前苏西自己买的,独立于家族产业之外。
宴会上,阿莉达拉着杰克去舞池里跳舞,苏西则被易雲拉着喝酒。
“亲爱的,我记得你的妈妈不让你喝酒。”苏西说。
“反正她今天不在这里。”易雲说。
“我妈妈可以向她告状。”
“作为你唯一的来自中国的朋友,你不打算和我同一条战线吗?”易雲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不。”
“为什么?”易雲说,“请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
“好吧,没有原因。”苏西敷衍地说。她虽然站在那里,眼神却四处游走。
“你怎么了?”易雲瞧出了端倪。
苏西像是没有听见。
“嘿!”易雲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啊,没事。”苏西这才回过神来。
“我看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易雲说,“真的没事?”
“真的。”苏西说,“你妈妈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参加我的?她已经四年没有参加过我的生日宴会了。”
“她现在应该在挪威。”易雲说,“也可能在冰岛,或者在丹麦,谁知道呢。”
“那你一个人来的吗?”苏西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和艾莉亚阿姨一起来的。”易雲突然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你怎么了?”苏西哭笑不得,“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苏西,有个人想见你。”
“谁?”
“一个仰慕者,”易雲笑道,“一位爱慕者。”
苏西不明所以。她本想拒绝的,毕竟每天想见她的人数不胜数;可她心里有一股冲动,让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仿佛不答应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他。”
苏西答应着。
苏西抿口酒的功夫,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句:“苏西。”
苏西转过身去,立刻瞧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愣住了。
那人见她一动不动,又俯过身子,说:“苏西小姐?”
苏西被这突然而来的亲密的距离拉回了现实。
她说:“……易安?”
易安抿嘴一笑,嘴唇微微扬起,说:“是,我是易安。”
两人站在那里,相顾无言,只微笑着。过了一会,易安说:“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苏西小姐?”说着,他伸出手臂。
苏西摆摆手,说:“你相信我,我无法拒绝你的邀请,但现在我在等人,所以……”
“能让我知道你在等谁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苏西说,“每天想见我的人太多了,这次是易雲,也就是你的表姐,她引荐的。”
“是‘只比我早出生四十天的表姐’。”易安特别强调。
“你果然和她说得一样。”
“说我傲慢自大,不愿承认比别人小的事实?”
“你都知道?”
“她和谁都这么说,当着我的面也这么说,想不知道都难。”
“她还是说过你很多优点的。”
“比如?”
“比如……身体好。”苏西干笑两声。
“那看在身体好的份上,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我说过了,我在等人呢。”
“你又怎么知道你等的那个人不是我呢?”
“什么?”苏西说,“你让她向我引荐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不敢啊。”易安眨巴眨巴眼。
“难道我会吃人吗?”
“这不是心虚么。”
“我不明白。”
“你去年的生日宴会……”
“所以你认为我会因为一个人缺席了我的生日宴会而恨他?”苏西哭笑不得,“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不记恨,可我却要说我的理由——”
“等等,我现在不想听。”苏西说,“你不是想请我跳舞么,难道现在不想了吗?”
“荣幸之至。”他笑着伸出手。
在众人围成的圈里,他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于万众瞩目下,跳了一曲华尔兹。
飘扬的裙摆,飘逸的舞姿,含情的双目,热情奔放的笑容,令人艳羡不已。
“你的舞跳得很好。”
易安微笑不语。
“为什么?”
“那时候我正在拍杂志。”
“什么时候?”
“去年的今天。”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吗?”
苏西低眉含笑,说:“我可没问你这些。”
“我本来没想跳舞,见到你之后,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和你跳舞。”
“为什么又说这些?”
“那你想知道什么?”易安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西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一舞跳罢,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厅。
在一片议论中,苏西拉着易安的手,穿过人群,跑出大厅,来到她那辆敞篷车前,提裙一跳,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