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舟鼻尖酸了一下,积在心里的难堪忽而消散。
一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直直漫上心间。
她回过头,窗外流光正映衬着他好看的侧脸。梁洛舟视线下移,第一次注意到他喉结处有颗褐色的小痣,伴随着滚动,溢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性感。
她突然想起正事,敛起情绪问:“现在去领证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季逾白抬手看了眼腕表,又解释,“十点半我约见了客户。”
“不好意思,耽误你了。”梁洛舟沉声道歉。
他摇头,问她:“会打网球吗?”
梁洛舟迟疑地点了点头,说自己会一点。
倒不是谦虚,是她真的只会一点点,大二抢体育选修课时,她运气好,选到了网球这个大热门,可惜老师没怎么教他们,全靠同学之间相互练习,和她练球的同学怕期末考不过影响绩点,于是跟她商量着一起请了个1v2的私教,两人学了整整一个寒假,也只勉强应付住考试。
半小时后,车驶进一家高端网球俱乐部的停车场。
梁洛舟意外,转念一想,难道他和客户约在网球馆?
那他干嘛带上她?刚刚还问她会不会打网球,不会是看她情绪低落,带她来放松心情的吧?
季逾白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客户说有家属,让我也带上搭子,组个混双局。”
“......”原来自己是他临时找的搭子啊。
下了车,她追上去:“我没尝试过双打,就怕待会儿会打得很难看。”
“没事,养生局。”他神色淡淡。
梁洛舟没相信,以为他是安慰自己。
季逾白是这家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两人刚走进来,工作人员便认出他,热情地上前来欢迎。
季逾白朝她点头并说:“给我旁边的女士准备一套服装和球鞋。”
工作人员用专业的目光将梁洛舟身形描了一遍,心中有了底:“好的,请二位先移步去我们的VIP休息室等候。”
梁洛舟第一次知道,网球馆还有提供服装装备的这项服务。
走进休息室,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全景落地窗外的如殿堂般精致浮华的穹顶球场,呼吸都开始不自觉放轻。
工作人员很快将服装交给梁洛舟,是Wilson的一条网球裙,很适合追求时尚的年轻女性。
她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工作人员眼前一亮——藏蓝色的大U领连衣裙,上半身被紧紧包束着显现出柔和的曲线,下摆是层叠轻盈的百褶A字裙,两条腿修长而匀称,半截小腿被奶白色的运动腿袜裹住,转过身拿东西时,背部的镂空设计刚好露出她漂亮性感的背沟和腰窝。
工作人员收回视线,将重新穿线的网球拍递到她手里。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季逾白也穿了藏蓝色的Polo领上衣和白色短裤,看见她,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停了几秒。
场馆很大,梁洛舟跟在他身后,和对面打完招呼,就上了球场。
她原本还挺紧张,全身心地投入打球,几个来回后,她惊觉他们似乎真的在打养生球?回过头,只见季逾白气定神闲地小跑着后退几步,再假装有力地挥拍而起,将球不偏不倚地喂到对方球拍上。
梁洛舟暗暗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真是好...商业的打法。
怪不得季逾白压根不在意她的球技,说养生局也不是在安慰她,是真的要给客户放水,还是发大水那种。
原来连他那么厉害的人,在客户面前也要面面俱到。
想到这儿,梁洛舟更加握紧球拍,在球场上前后左右到处跑,营造出一种努力的假象。她想,自己的演技应该要比季逾白好一点吧?毕竟他那些球喂得也太明显了。
果不其然,打到快50分钟,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是涔涔的汗水,而季逾白头发都没湿几根,手臂肌肉也因握拍时间久才堪堪到达充血状态。
大家往休息区走,季逾白拧开一瓶水,递到她面前:“辛苦了,刚才配合得不错。”
梁洛舟拿毛巾擦完汗,心照不宣地从他手中接过苏打水,小口喝进去,补充运动后大量流失的水分。
陈总的老婆这时走过来,心情愉悦地和他们聊了几句后,转向梁洛舟:“小梁,你球打得真不错,方不方便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姐妹局,我好带上你撑撑场面。”
“当然方便,这是我的荣幸。”
她笑盈盈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加上了女人的微信,然后回头观察季逾白的表情。
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笑意不达眼底。
从场馆出来,陈总老婆临时有事,叫了专车先行离开。
目送车子开远后,陈总朝两人说:“今天是我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苦思冥想到现在还没想好给她挑什么礼物,附近刚好有家商场,不如你们陪我去逛逛,给点意见?”
季逾白当然不能拒绝。
到了商场,陈总说他当年跟太太结婚时一贫如洗,既没办婚礼,也没个像样的戒指,两人只简单吃了餐饭,那么重要的一天就过去了。
“现在想想,这么多年真是亏欠了她。”男人遗憾地自嘲道,“你们说,我现在才送她戒指,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梁洛舟笑容真诚。
走进卡地亚专柜,陈总看中一枚红宝石钻戒。他临时起意买戒指,没有量过太太的指围,见梁洛舟的手指和他太太差不多,便请她帮忙试戴。
璀璨漂亮的钻石,在专柜的射灯下更显光采。
梁洛舟皮肤白,手指纤细,骨节并不明显,因此,她刚戴上这枚戒指,陈总便很是满意,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黑卡,让柜姐立刻去调货。
付款时,梁洛舟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拿起一看,是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
她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带她去休息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听。
一通电话打了快20分钟,出来时,陈总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