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季逾白特意登门拜访了梁雪华。

梁雪华见他第一眼就满意的不得了，真的帅，一个小伙子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饭桌上，梁雪华随意聊了几句，然后切入正题：“虽然我自诩开明，但前后连半个月都没有，你们就要领证，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梁洛舟斟酌着说：“其实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是吗？”梁雪华质疑。

“是的，阿姨。”季逾白淡定接话，随即语出惊人，“我从高中就开始暗恋洛舟了。”

梁洛舟眸光一颤，怔怔地看向他。

他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地继续往下说：“因为当时家里安排出国，所以没有跟她表白，直到相亲遇见她，我才发现，我的心从没变过。”

“......”梁洛舟暗自怔忡，他说的都是她的词啊。

梁雪华看了眼梁洛舟，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梁洛舟嘴唇翕动，含糊地吐了句：“您放心，我们都考虑清楚了。”

母女俩在厨房洗碗时，梁雪华压低音量问她：“你俩不会是闹出人命了吧？”

梁洛舟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揶揄：“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梁雪华信以为真，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你昏头了呀！”

“我跟你开玩笑呢。”梁洛舟赶紧解释，“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两人好似温情脉脉的样子，梁雪华最终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结束后，梁洛舟送季逾白下楼。

“明早九点可以吗？”他与她商量领证时间。

“呃......”早晨九点是她脸最肿的时候，这样拍照能好看嘛？

见她犯难，季逾白改口：“那你定个时间。”

“不用，就九点吧。”她生怕给他添麻烦，又补充道，“不过我明早有堂课。”

他点头：“我来学校接你。”

“好。”两人刚好走到他车旁边，她停住脚步，“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第二天拍登记照能好看些，梁洛舟晚饭只啃了根香蕉，喝水都只敢小口抿，睡前还做了组面部按摩操。

翌日，她挑了条白色提花吊带裙，外搭一件羊绒开衫。

照镜子时，她发现脸真的没平时肿了，但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以她的经验来说还是得点杯椰青冰美式。

上课铃响，梁洛舟走进教室，班级立刻掀起一阵喧闹，她抱着教材赶紧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底下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学生们的目光都追随着她，有人问：“梁老师，你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吗？”

她没有回答，只喊了声：“上课。”

上完第一堂课，时间来到八点五十。

她回办公室拿起包，刚给季逾白发完消息，拐过走廊便迎面撞上她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

梁洛舟后脊一紧，脚步猛然顿住，嗓音瞬间干得像砂纸：“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廖萍，她名义上的后妈。

廖萍从上到下将面前的人打量一番，脸上迅速堆出一个伪善的笑容：“几年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来。”

梁洛舟直觉她此行不善，只想快点离开。

“你有事直说，我赶时间。”

廖萍讪讪地赔着笑脸：“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弟弟要结婚了。”

“嗯，知道了。”梁洛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廖萍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被她噎得半晌没吭声，说不出的难堪。

换作从前，她早就没了好脾气，可今天不行，她是来求人的。

她心里清楚，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于是将姿态放得更低：“你爸的厂前年就倒了，日子过得再紧巴巴我们都没想过求人，可你那混蛋弟弟把小姑娘肚子搞大了，人家开口就要30万彩礼，我们实在是掏不出那么多......”

“所以呢？你们想让我来掏这个钱？”梁洛舟冷声打断。

“是借，你要算利息也行。”

“没有。”

梁洛舟不想与她牵扯太多，说完便绕过她想要离开，才迈出半步，就被人牢牢抓住。

她挣脱不开，袖子被拉扯到变形。

“阿姨拜托你了，帮帮忙好不好？”廖萍紧紧锢住她的手腕，大言不惭道，“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把房子卖掉就能凑到钱了。”

梁洛舟错愕地看着她，人怎么能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

“那套房子是我妈攒了大半辈子积蓄给我买的，你凭什么让我卖？”

“阿姨跪下来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学校里人来人往，廖萍吃准了小姑娘脸皮薄，真就半跪在她面前。

因为从小在父母的争吵中长大，梁洛舟这辈子最害怕与人起冲突，害怕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从刚才就一直忍着。忍着她虚伪的笑脸，忍着她扯坏自己的衣服，忍着她那句“阿姨拜托你”，忍到她要求自己卖房凑钱的那一刻，梁洛舟终于明白，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拿无耻当武器。

廖萍到最后也没跪下去。

梁洛舟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浑身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所以那天晚上你到底说了什么，才把我妈气到流产，决定跟我爸离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的？”

“你...你在说什么？”廖萍整个人僵住，握在梁洛舟腕上的手像被烫了一下，顿时缩回来。

那些旧事她自己都要忘了，没想到当时只是孩子的梁洛舟竟然还记得。她不敢对上那双红透的眼睛，眉目低垂，心虚得语无伦次：“你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应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洛舟没心情听她狡辩，硬声道：“你刚刚不是要跪下来求我吗？可以，既然你喜欢跪，那现在就去我妈面前跪下，再扇自己两巴掌，跟她说你当年错了，不该那样气她，如果她肯原谅你，我就帮你这个忙，怎么样？”

廖萍错愕地看向她：“你...你...我好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对我真是太不尊敬了！”

“我凭什么要尊敬你？”梁洛舟猩红着眼，“就凭你做的那些丑事，你配吗？”

“我知道你恨我拆散了你爸妈。”中年女人强撑着颜面，振振有词，“但也请你明白，当时就算不是我，你爸迟早也要跟你妈离婚的，你妈那种性格，换作哪个男人都是受不了的。”

“够了！”梁洛舟怒喝。

廖萍收声，怔怔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