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离京第五年,荷羲与姜芷分开。
第七年,皇帝病危下急召请楚王回京,但楚王刚行至半路,皇帝暴毙,国不可一日无君,穆王被推上皇位,成为新帝。楚王到京城时,大事已定,他刚呆了三个月,新帝让他去扬州做事,于是又离京远去别地。
逍遥在新帝登基后被罢官,终日将自己关在家中,不是姜府别院,是几年前他迁出来买的一个小宅子。
姜芷在晚间拿了一封和离书,扔到逍遥脸上,宣布以后再无瓜葛。
“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是吗?女君未免太过薄情……我可是在为你做事!”
“你竟然骗我!”
他想上去拉扯姜芷,但就在他近身时,姜芷提起右手在斗笠下的剑,架在逍遥脖子上。剑尖还有血,细看斗笠的白绒下摆也有点点红痕。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现在能活着,就是因为我允许,你以为是谁保下的你?姜怀镜吗?他早就想让你死了。”
“回江都吧,燕京不适合你。”
逍遥有些泄气,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静了好一会儿,他抬头流着泪说,“权势终将会像吞噬我那样吞噬你……”
姜芷听到后离去的脚步一顿,她嗤笑的说,“我早提醒过你,什么都舍不得,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当时,你就该走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什么都割舍了!我的爱人!我的理想,我的风骨,我的道德!是你们!我抛弃了所有,最后换来的是你高高在上对我的指责。”
姜芷回头,“分明是你一直在指责我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站着可要不了饭。赶紧滚吧,等姜怀镜想到要处理你,你可就走不掉了,别让燕京成为你的埋骨之地……”
此间风雪像是刀子像是细针,一下下往人身上扎的生疼。
逍遥被罢官,回到江郡,就去种地了。
也是因为内心悲愤,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春日也来了,正是播种插秧的好时节。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
零自那时一别,两人就再无音讯,静了下来,心就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不知是不是心念有用,他一日去挑水的时候,正见一人立于朦胧明媚春光下。
他回头,正是零。
逍遥上前抱住他,对他道歉,零一直没讲话,只是环抱着他,到最后零说,没关系,你有你的追求。
听到这,逍遥泪于雨下,“你还在埋怨我对吗?是我错了,你怪我吧,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曾经不应该那么做…”
“不要哭,我没怪你。”
零抱着他,“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你也很痛苦。”
时间在彼此留下深刻的痕迹,他们的眉眼更加深邃,眼神也都像是有一团雾,但抱在一起,就心念相通了。
他们是知音,是挚友,是爱人,环境使他们分开,但情感却始终如一。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情人重新聚首依偎。
从此日子无风无浪,平安顺水…吗?
逍遥带着零去给他爹扫墓时,想到,他太爷爷提到的逍氏故地。
他想,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事情可做,那为什么不去看看呢,看一看曾经钟鸣鼎食的逍氏。
于是他带着零去凉州逍氏故地。
树林里一位白发女子拿着扫帚一直在扫落叶。
逍遥问:“你为什么要扫这些叶子呢?”
她答:“……不知道”
“扫的完吗?”
“…不知道。”
“你要把它扫到哪里去?”
“…不知道。”
忽然她抬头,看到逍遥胸口的玉佩。
“你是逍氏后人?”
“啊…是的…是的。”
“为何不自刎?”
“嗯?什么?”
“身为逍氏后人,恒鰩为人臣谋逆篡位行为暴虐,自当不归顺,为何不与先人同死,反倒苟活于世。”
说到这她抽出袖中短剑,向逍遥刺去。
零反应快,钳住了她手,夺过匕首。
“前辈在说什么?灵帝已经死了,这是开朝的事了…”
“恒鰩…她…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忽然发狂的大声嘶吼,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哭着哭着她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呼吸不上来,慌乱的去解腰上的药瓶。
她的手抖的太厉害了,没拿稳,药散落一地。
逍遥去捡起来,不知道要吃多少,就抓了一把全给她灌嘴里了。
在药效的安抚下她果然平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