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侧耳细听,争执声就在暖阁外的廊下。
“莫不是出了什么乱子?”闻嫣心头一紧,掀帘便快步走了出去。
寒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她一个哆嗦。
只见暖阁外的抄手游廊下,灯笼光影摇曳,映着两条人影。
一个是赵婶,一身半旧的棉袄,此刻正急得面红耳赤,双手不住地比划着。
另一个是周家那位姓李的婆子,穿着体面的青缎比甲,面沉似水,正伸着胳膊横在赵婶身前,显然是不让她靠近暖阁。
闻嫣悄然上前,出声问道:“怎么了?”
争执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转头,见到来人是闻嫣。
赵婶一见是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闻姑娘,你在这儿,可算寻着你了!”
与此同时,那位李嬷嬷也迎了上前,对着闻嫣福了一礼,语气恭谨:“闻师傅您怎么出来了?看您忙活了这大半宿,好容易才合眼歇了会儿,我就拦着赵家嫂子,就怕扰了您的清静,想让您多歇息片刻呢。”
她说着,还瞥了赵婶一眼。
赵婶被她这话一噎,脸色霎时变得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想辩驳又不无从说起,只是眼里满是焦急和委屈。
一见赵婶这样,闻嫣心中了然,必是有了急事。
她没有理会李嬷嬷,直接道:“赵婶,莫急,究竟何事寻我?”
赵婶得了闻嫣这句问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哽咽道:“闻姑娘,你帮我去瞧瞧虎娃吧,娃儿他、他怕是要不行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什么!”
闻嫣心头一沉,“乡亲们不是已经安置庄子里了吗,阵法也已布下,怎还会如此?”
赵婶摇了摇头,她也不知。
闻嫣拍了拍赵婶,“赵婶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带路吧!”
“哎”,赵婶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意。
三人离开了暖阁,夜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为何要安置得如此之远?”
走了许久,闻嫣忍不住发问,声音在空旷的庄子深处显得格外清冷。
李嬷嬷的脚步顿了一下,只含糊地应道:“人多地方窄,镇上来了那么多人,想要找个能容下的不容易。”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闻嫣被带到了马厩,看到马厩她像是被钉住了。
猛地转头,闻嫣死死盯住李嬷嬷,“天寒地冻,疫病当前,你竟让他们睡在马厩草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