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明白赵颖川所言不虚。
周炎与他夫人伉俪情深,若让他知道锦衣卫明知其妻女命悬一线却横加阻拦,后果不堪设想,“备马,去周府!”
思来想去,傅云峥发现还是赵颖川的做法反而是最好的,只是需要他们此刻去拦下周大人。
“是!”赵颖川不敢有丝毫耽搁。
急促的马蹄声穿过京城的夜幕。
傅云峥带着数名精干,一行人穿过御街,直冲周府所在的城东里坊。
靠近周府,远远便瞧见门前灯火通明,一辆青幔小轿已停在阶下,几名长随正侍立左右。
身着便袍的周炎,形容枯槁,正被管家搀扶着,就要踏上轿凳。
“周大人且慢!”
傅云峥人未至,声先到。
他摆起缰绳,驾马来到周府门前,翻身下马,横身挡在了周炎与轿子之间。
周炎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惊得一个趔趄,待看清是傅云峥,他叹了一口气:“傅大人,你此刻前来是为了劝我不要前去吗?”
傅云峥看着双目猩红的周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错开目光,点了点头。
周炎轻笑一声:“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是,吾妻吾女身陷险境,身为人夫人父,我岂能安坐于此!”
说着,他试图推开傅云峥拦着的手臂,准备上轿,但是傅云峥还是如一堵墙般立在那里。
“周大人!”
傅云峥声音有些急了,“此等关节,突发此事,事出反常!”
“这诡谲恶疾,偏在这关键之时爆发,岂非太过巧合?分明是有人精心设局。大人此刻若去,便正中他们下怀。届时,非但救不得夫人小姐,反也要将你自己也搭进去!”
周炎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挣扎,“可、可那是我的结发之妻,是我的骨血至亲!”
两行滚烫的泪水淌下,这个素来以刚强示人的清流文臣,此刻却脆弱无比。
傅云峥看着周炎,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周大人,你此刻的痛苦,傅某也曾经历过。”
三年前,他也曾经历过这样艰难的抉择,后来那个人告诉他,莫为一己之私,而忘天下百姓。
他对着周炎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仿佛也想起了那日,北镇抚司诏狱中,那人一字一句说着这话。
“大人寒窗苦读数十载,金榜题名,宦海浮沉数十春秋,呕心沥血,不就是为这朗朗乾坤,为这天下苍生!”
周炎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傅云峥敏锐地捕捉到周炎的松动,继续劝道:“周大人放心,你的妻女,傅某亲自去救。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必护她们周全!”
周炎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重重地跌坐在石阶上,早已是涕泪横流,良久他沙哑着声音:“就劳烦傅大人,替我看顾好我的妻女。”
周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傅云峥。
“好”,应了周炎之后,傅云峥立马唤了赵颖川,留了一队暗中护着周炎,其他人都随他前去扶荣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