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未落,一个念头突然冒到赵颖川脑中,他瞬间清醒了。
不对!
一个周家庄子上的管事,怎会知道他赵颖川在此?
他们这队人马奉指挥使傅大人密令,暗中潜驻扶荣监视周家庄动静,行踪乃是绝密,这管事从何得知?
赵颖川立马掀开被子跳下炕,冰冷的土炕冻得他脚底一麻,也让他彻底清醒。
他一边胡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甲往身上套,一边沉声喝问门外的手下:“今晚外头可有异动?”
门外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结巴了起来:“回、回大人,卑、卑职...卑职...”
“嗯?”
赵颖川系着盘扣的手一顿,声音陡然转厉,“哑巴了?老子问你,今晚轮班盯着庄子和镇口的哨,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动?”
那手下硬着头皮道:“大人,这一连好些天都无事,今儿实在是熬得人睁不开眼,大伙儿就、就打了个盹儿...”
“呵!”
赵颖川冷笑一声,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手下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赵颖川瞥了一眼这没出息的,“等回去了,你们几个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说罢,他抬脚便往外走。
“是!”
手下如蒙大赦,回去打二十军棍,都是兄弟下手,躺两天就好了,大人这也只是小惩,看来没动大怒。
赵颖川大步流星穿过过道,来到铺子正堂。
屋内正中间立了三个人。
“王管事”,赵颖川撩袍在主位坐下。
王管事如见救星,也顾不得体面,扑通就是跪下。
赵颖川看着趴在地上的三个人影,“你是从何处得知,我在此处?半夜特地寻到我这儿来,所为何事?”
王管事叩头如捣蒜:“是、是闻嫣闻师傅指点小人来此寻赵大人的,求大人救救我们家夫人小姐吧!”
“闻嫣?”
听到这个名字,赵颖川心头一颤,她怎么会知道锦衣卫的暗桩?
这女子身上,果然透着古怪,指挥使大人的疑虑,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骤然凝滞的气氛让王管事心胆俱裂,生怕这唯一的生路也断了,急忙竹筒倒豆子般把夫人小姐的病情又说了一遍。
王管事的声音带着绝望,“闻师傅说,夫人小姐这急症来得邪乎,耽搁不得,必须今夜就进京请我家老爷拿主意!”
“可京城早已落锁,小人一个庄头管事,如何进得去九门。闻师傅便指点小人,说寻赵大人您。她还说、还说若想事成,夫人小姐就绝对不能死!”
“小人求大人救救我家夫人小姐吧!”
说罢,他连连叩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砖地上砰砰作响。
赵颖川听闻王管事的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傅大人与首辅谢大人正盯着西北军饷,周大人是在户部的关键人物。
他的家眷若在此时暴毙,消息再传开,他们立刻就能以防疫为由,先斩后奏调动京营封锁扶荣镇。
届时,他们这队锦衣卫就成了瓮中之鳖,周炎必定心神受重创,谢阁老与傅大人的谋划也将功亏一篑。
虽不知道闻嫣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也不知她是如何发现他们的行踪的,但是此时都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备马!”
赵颖川吼了一声,下达指令:“所有人,立刻集合!”
黑暗的铺子里众人的脚步瞬间慌乱起来。
赵颖川也起了身,“即刻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