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舅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更冷。
这位当今皇后的亲弟,平日里见人三分笑,此刻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他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手边的茶早就凉了,一口也没喝。
寇晟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紧:“国舅爷,那幅真图,您藏哪儿了?”
林国舅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书房的暗格。”
寇晟眉头一皱:“暗格?”
林国舅点头:“就在这间书房里。靠东墙那排书架后面,有个暗格,是我祖父那辈留下来的,除了我,没人知道。我想着,把真图藏在那儿,最安全。墙上挂的是我让人连夜画的仿品,画工虽比不上真迹,但乍一看也能蒙混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今早六扇门收队之后,我让所有人都退下,一个人去开暗格……结果……”
寇晟问:“结果怎么了?”
林国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结果,暗格是空的。”
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寇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国舅那张苍白的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带我去看看。”
暗格在书架后面,很隐蔽,需要按动一个机关才能打开。
林国舅当着寇晟的面演示了一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暗门。暗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是完好的。
“这锁……”寇晟盯着那把锁。
林国舅道:“锁没坏。我开锁的时候,它就是这么锁着的。我开了锁,推开门,里面就……就空了。”
寇晟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把锁。锁是普通的铜锁,没有撬痕,没有损坏,钥匙也只有林国舅一个人有。
他推开暗门,往里看去。
暗格不大,两尺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落着一层薄灰。灰上有一道印痕,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寇晟的目光落在那道印痕上。印痕很整齐,是画卷的形状。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暗格在书房的最深处,四面都是墙壁,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道暗门。暗门外是书架,书架外是书房,书房外是六扇门的人,围了整整一夜。
那个贼,是怎么进去的?
又是怎么出来的?
寇晟的目光扫过暗格的每一寸墙壁。
墙是青砖砌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损。他伸手敲了敲,实心的,没有夹层。
他又蹲下身,检查地面。地面也是青砖铺的,和墙壁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他站起身,盯着那道空荡荡的印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身,走出暗格。
外面,穆青青正站在书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从那道暗门打开的瞬间,就一直在看。
看那把锁,看那堵墙,看那道印痕。
可她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地上。
暗格外面的地上,有一粒极小的东西。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一粒香灰。
和周府、赵府的一模一样。
沉水香。
穆青青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那粒香灰,包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闩好。窗闩完好,没有任何拨动的痕迹。
可她蹲下身,用放大镜看窗台的时候,还是看到了那熟悉的细绳印痕。
和周府、赵府的一模一样。
穆青青站起身,看向寇晟。
寇晟也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贼,来过这里。
就在六扇门的人的眼皮底下。
林府的书房里,六扇门的人重新勘查了一遍。
可这一次,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暗格里的那道印痕,证明真图曾经在那里待过。外面的香灰,证明那个贼确实来过。窗台上的印痕,证明他是从窗户进来的。
可他是怎么进来的?
窗闩是好的,从里面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