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已经被卸掉了,可对于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来的,她一无所知。
邹今越扭过头,看见床头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昨晚某些在床头的回忆蓦然闪回。
捏手臂,咬耳朵……
情景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脑海,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她究竟和黎时谦说了什么悄悄话。
总不能……
是夸他肌肉练得好吧?!
邹今越猛地伸手揪住头发,看向窗户上挂着的落地窗帘。窗帘很轻薄,被窗缝中的微风拂起,鼓起来又瘪下去。
啊,好长啊。
还是白色的。
适合上吊。
门外传来敲门声音,邹今越暂且收起了上吊的心思,绝望地喊:“岳彤——”
岳彤推开门出现在眼前,显然在憋笑。
她扬扬手上的塑料袋,让她起床吃早餐。
邹今越心如死灰地爬起来,心如死灰地洗漱,心如死灰地挪到餐桌前。
昨晚铺了一桌子的火锅食材已经被收拾干净,空空荡荡的桌面中间放着几个外卖盒,里面是热腾腾的早餐。
邹今越扶着椅背准备坐下,突然发觉那是她昨天坐的原位。
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她抬头,看向一旁分明空着的椅子,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昨晚被她抱着手臂甚至还捏了捏的黎时谦。
邹今越浑身打了个寒战,连忙调转脚步,一屁股挤开岳彤,坐在她拉开的位置上。
岳彤很善良地让她坐了。
邹今越摸了摸干干净净的桌面,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哦,准备晚饭没出力,收拾桌子也没出力,光顾着吃了……”
“没事啊,”岳彤毫不在意地耸肩:“黎时谦收的,就当是你收的了。”
邹今越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直直地把视线转回来,伸手去捞中间放着的早餐,生硬地转移话题:“哈哈,你起这么早竟然还买早餐回来,岳彤你真是太好……”
“哦,黎时谦点的外卖。”
邹今越差点咬着舌头。
黎时谦,黎时谦,黎时谦……
黎时谦都快被当成逗号使了!
车子到达演播厅门口,邹今越已经将自己完完全全调理好了。
食色,性也!
人不好色还能好什么?
人之常情罢了。
她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长胡子,毫无负担地将自己醉酒后的种种行为全部合理化起来。
大摇大摆地走到后台,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镜子前做妆发的黎时谦。
刚刚还大跨步的脚猛地一顿。
怎么突然有点小心虚呢……
邹今越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前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清清嗓子说:“早呀。”
身边的男人沉默半晌,才低声回:“嗯。”
嗯?嗯?
这么冷淡!
邹今越心里开始发毛了。她转过头去看他,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侧脸。
她不确定地往前探身,试探道:“昨晚我……”
“你很好!”
黎时谦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匆忙接上这么一句。
邹今越一愣,随即撇撇嘴,小声嘟囔:“反应这么大干嘛……”
化妆师过来了,邹今越重新坐正回去。
她没能注意到身边男人藏在桌下紧紧攥成拳的双手。
因为昨晚那一句耳边的轻声细语,黎时谦躺在酒店床上,只觉得耳朵烫了一整夜。
他也几乎整夜没合眼。
脑子里总回放着旖旎的画面,半梦半醒着,分不清这回忆究竟是真的还是梦境。
他睡不着,干脆一大早爬起来去了酒店健身房,又给邹今越点了早餐。
做过无数次情绪铺垫,刚刚见到她的那一刻,仍然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可看她的样子……
分明把一切都忘了。
黎时谦借着发型师处理鬓角的动作,扭过头悄悄瞄了身边的女孩一眼。
她正没心没肺地笑着和化妆师聊天。
樱桃般的柔软嘴唇上点着些晶莹的唇釉,在光线照射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昨晚,她用这唇吻了他的耳朵。
并不算吻,只是他想这么定义。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叫唤,将他的思绪拉回:“呀!黎老师,我的梳子没戳到你吧?”
黎时谦摇摇头。
造型师尖锐爆鸣:“那你耳朵怎么突然变这么红!”
黎时谦:“……”
接收到来自邹今越探究的视线后,他感觉脸也开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