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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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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最高一层,段戚影领着身后二人停下,轻叩雕花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蒋天授的声音。

段戚影推开门,和邝澄一同向蒋叔行礼。

“蒋叔。”

柏晴也低头抬手,跟着行礼。

“辛苦了。”蒋天授回答。

他让三人直起身,随后吩咐邝澄道:“楼下的后续事务还要麻烦你了。邱焕的事情你看着办。”

邝澄低头说:“属下明白。”随后他道声告退,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屋内便只留下蒋天授、段戚影和柏晴三人。

“别紧张,”蒋天授坐在首座,悠哉托起手里的茶碗,眼睛眯成一道缝,眼下的皱纹更深,“坐。”

段戚影往柏晴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随后他走到左边坐下。柏晴睨了段戚影一眼,在蒋天授的注视下坐到了右侧。

旁边不远处传来茶盖刮擦的清响,听蒋天授说:“你就是凌山派的路暖白?”

路暖白转头,直视蒋天授,说:“是。”

蒋天授哈地笑了一声,抬眼盯着她。

“看来遇明的直觉是对的,吵着非要看看你这把剑。”

他视线一坠,落在她手里的燎雪剑上,伸出食指。没等路暖白展开裹着燎雪剑的布,她只觉得手里一松,那层织金银的布已然从剑上滑落,掉在了脚边。

蒋天授饶有兴致地盯着剑,问:

“是许清灼派你来的?”

路暖白注视着他眼里的猩红,稳声道:“没错。他让我隐瞒身份,以弟子身份出山云游,实则来确城追寻花遇明的踪迹,以及那场浩劫的真凶。”

如今,她没有和蒋天授绕话的必要和可能。

“令牌他也给你了?”蒋天授问。

路暖白答是,随后取出随身带着的刻有“路暖白”三个字的令牌,双手托着伸向他。

蒋天授只略扫了一眼,随后捏着茶盖轻朝她晃了晃,示意她将令牌收好。

收回视线,蒋天授看着茶面,无声而笑。

“当年遇明还说,哪怕背负罪人的身份,也要赶在涟教袭击凌山派前回去帮忙……结果凌山派听到了一丁点遇明的消息,立刻派了一队人来确城,说要将遇明关入缉鬼林,这才帮我把遇明劝得继续留在夜霖。”

他将茶盖倒扣在桌面,感慨道:“没想到,这许清灼,竟然是这般……当年派人追查浩劫凶手的时候,气势那叫一个凶狠。如今真找到了人,又开始耍心思了……”

“……明如沐要是有他半分的骨气和无赖,这浩劫怕是就能避免。”

路暖白一怔,攥紧膝头的布料,见对面的花遇明低下头,掐着指尖,紧抿着唇。

听蒋天授悠悠向她补充道:“你别误会,这浩劫的真凶我也不清楚。只是凭我对明如沐的了解,这里面一定有他犯下的错。”

他将茶碗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我要帮你和遇明,对吗?”

路暖白手里一点点松开布料,朝他点头。

蒋天授缓缓转动茶碗里的水,仰头盯着屋顶中央。

“理由再简单不过。我只是觉得可惜。”

屋内一时沉入寂静。

路暖白身子前倾,脚无意间踩住地上那片金银布的边缘。

“……可惜?”她轻声追问,眯起眼睛。

“是啊,可惜。”蒋天授垂下头,再饮口茶,叹了口气,“明如沐对用处二字,再看重不过了。不然也不会挖穿整个确城,挑挑拣拣,拐了你和遇明两个野惯了的孩子回山,再像锻剑一般,教你们习武,吃那功效非凡的舒修丹……一场浩劫,这么多年的苦心都成了飞灰,岂不可惜?”

“遇明留在我这夜霖,也算是不浪费了一身的武功和丹药。”

路暖白如雷击顶,咬紧牙关,挤出声音问:“蒋叔到底是……”

“早年和明如沐确实有些缘分。不过无恩无怨,只当过客。”他将茶碗轻放至桌面,随后将手放在扶手上,一下下用指尖敲着。

“你说你还要找真凶……可有线索了?”他转过头,盯着路暖白的眼睛,问道。

沉默片刻,路暖白将对涟教和周相一的猜测告诉了他。

“周相一?”

蒋天授冷笑一声。对面的花遇明猛一抬头,满脸惊异。

“哼……那这是好消息,真是巧。夜霖也在找他和涟教。”

蒋天授朝路暖白伸出一只手,笑容满面。

“既然许清灼秘密派你出来调查,定是要你隐瞒身份,藏起罪人的面容。你不如留在夜霖,和遇明一同行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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