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鸡汤还在砂锅里熬着,您两位要不先在后院坐一会儿,吃点小食稍等片刻。”老板娘说。
余思梁看了看牧匀,牧匀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余思梁回复老板娘。
后院有条小溪,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在跳舞。
旁边摆着几把钓鱼椅,牧匀走过去往椅子上一坐,仰着头感慨了一句:“舒服啊。”
余思梁在桌子上拿了块巧克力蛋糕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谢谢。”牧匀接过小蛋糕,一口塞进了嘴里。
还没完全吞下去,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小蛋糕。
牧匀转过头盯着余思梁,盯了好几秒钟,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从眼底漫上来:“你先把蛋糕放下,咱俩聊聊。”
“好。”余思梁眼神里透露着茫然,不知道牧匀要和自己说什么。
牧匀把椅子转了90度,和余思梁面对面坐着。
余思梁转过来看着牧匀,不敢看他眼睛,更不敢看嘴巴,只能盯着对方的鼻子,牧匀的鼻子很挺,鼻尖微微有点上翘,显得很活泼。
牧匀顿了顿,缓缓开口说道:“第一,我也喜欢男人,如果你因为这个原因不好意思那大可不必。我上次和你提到过我前任是个神经外科医生,我以为你大概能猜到,同性恋、异性恋在医学上只是基因自然选择的不同罢了,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因为家庭的原因,我和父母的关系比较疏远,我没有需要和他们坦白的这种压力。我们彼此只需要知道对方过得还不错就行了,所以我没有立场,也找不到可以安慰你的话,但其实我知道你也不需要这些。”
“第三,你是我来到这边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短短几个月我们一起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所以,虽然我找不到安慰你的话,但是想用一个拥抱来告诉你,我支持你,理解你,你不是一个人。”
牧匀这顿没有任何腹稿的输出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口才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这段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坦诚,虽说不是安慰,却比任何费心拼凑的词藻都有作用。
余思梁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心脏也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拽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看着牧匀的眼睛,很认真,很真诚地说了句:“牧匀,谢谢你。”
牧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余思梁的肩膀。
余思梁地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余先生,鸡汤熬好了,您二位可以开饭了。”远处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朝包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听见鸡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金黄的油花浮在鸡汤表面,散着诱人的香气。
两人挨着坐下后,余思梁率先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汤里的红枣和枸杞,撇开上面的油花,舀出一碗鸡汤,放在牧匀面前。
牧匀正准备端起来,对方就像猜到了似的,连忙叮嘱道:“等会儿再喝,别烫着了。”
“好。”牧匀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鸡汤,低头笑了笑。
余思梁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在手边晾着。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再不好意思就显得矫情了,两个人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牧匀彻底放下心来,开启了一声不响暴风吸入的干饭模式。
“余老板,谢谢你的热情款待。”牧匀斜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着自己餐盘里堆成小山的鸡骨头说道,尽管服务员已经换过两次。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老板,但余思梁还是很配合地说了句:“不客气,感谢牧老板肯赏光。”
两人吃完饭并肩走出包厢。
院子里一棵白杨树,树下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吸引了牧匀的注意。走近才发现居然是一窝小奶猫,也就巴掌大小一只,估计刚刚出生没多久,被放在一个纸盒里。
四五只小猫互相挤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咪咪”声。
他蹲下身子,想伸手摸摸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但又怕惊吓到它们,有点犹豫。
老板娘正端着刚才他们用过的碗筷从包间里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笑着说:“不知道是哪只野猫生的,好几天了也不见猫妈妈来,我就给他们弄了个小窝,你要喜欢领几只回去玩,就当帮帮我了。”
牧匀很想点头答应,可转念一想自己就在这边待一年,以后还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还是算了吧。
余思梁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在他旁边蹲下,对牧匀说:“你后面如果不方便养,我可以带回基地。”
牧匀心猛地一动,询问道:“方便吗?”
余思梁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基地有很多的流浪猫。”
牧匀实在难以抗拒这个诱惑。
“小时候爷爷奶奶家就有一只狸花猫,精力特别旺盛,整天上蹿下跳的。”牧匀边说边打开盒子,一只纯白色的小猫率先走出来,蹭到了他的脚边,低头在他鞋上闻着。
牧匀看着余思梁,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你了,这可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哦。”牧匀把这只小猫抓起来掂了掂,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小家伙在他掌心里瑟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牧匀感觉心都要融化了,一边抚摸着它的毛一变呼唤它小宝贝。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拿了个纸盒,垫上旧毛巾递给牧匀,说:“刚出生的小猫可不太好养,你得有些耐心才行。”
谢过老板娘,两人一猫走出了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