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什么谊,我被朱家乐那个混账玩意儿给坑了,我只是想来找你。”余思梁终于找到机会解释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牧匀被对方如此直白的话语弄得有点懵,抿了抿嘴,问道。
“哦,差点忘了……”余思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布袋子交给牧匀,“上次答应你的辣椒油,我来最主要就是想给你这个。”
“天,我都忘记了,亏你还记得呢!”牧匀拿出辣椒油,打开盖子闻了闻,“你们单位师傅手艺太好了,和我老家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喜欢就好。”余思梁摸了摸鼻子说道。
“你直接放护士站那儿就行,等这么久就为了亲手交给我?”牧匀打趣地说。
“也不光是辣椒油……。”余思梁抿了抿唇,低笑了一声。
牧匀脸上一下子露出了雀跃的表情,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烤羊肉串、牛肉串、烤羊排、烤腰子、烤板筋都一一端上来了,同时还有两盏三炮台。
吃了几根肉串后,牧匀感觉自己恢复了些体力,分享欲也一下子上来了,开口道:“我之前不是去村里义诊嘛,遇到一件事情让我感触还挺深的。”
“嗯,什么事儿?”余思梁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我之前有个……对象,也是个医生,神经外科的……”牧匀抿了口茶,看了看对方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说,“义诊不分具体的科室,什么病都得看,遇到个老大爷,我考虑是急性脑卒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中风,还在可以溶栓的窗口期内,我就嘱咐救护车赶紧把他拉回去。”
牧匀转着茶杯,接着说:“根据县医院的反馈,我的判断没错,老大爷得到了及时的救治,现在已经康复出院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前任是神经外科的医生,我可能没有这么大的敏锐性,老大爷就可能错过最佳治疗的时间……。”
牧匀端起三炮台喝了一口:“我们分手分得不太愉快,因为结果不好我一度觉得这个过程也挺不堪回首,但经过这件事情后我发现,我生命中经历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每一个痕迹共同塑造出现在这个我,我会带着这些一直走下去,这就是他曾经存在过的最大的意义。想通了这件事情后我感觉我彻底释怀了。”
牧匀被对方特别认真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我说得有点混乱,反正大概就这个意思,你能明白吗?”
余思梁笑了笑,说:“嗯,我能明白,我们一生中遇见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我们自己。”
牧匀点了点头,拿杯子在对方的杯子上碰了碰。
余思梁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有个故事想要跟你分享。”
“洗耳恭听。”牧匀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对方。
“我上个月出了个差,到一个很偏远的地方,给一个临时科考站搭建应急通信链路,只有两天的窗口期。第一天,我们赶着把所有设备搭建完成。第二天测试,第一次没成功,我检查了所有的连接,通路都没问题,但信号就是连不上。没剩多少时间了,大家都很着急,我看着远处的沙丘,突然想到沙丘的高度可能产生了遮挡,然后我们重新调整了天线的方向角。”
牧匀听得都跟着着急了,连忙问:“你话别说一半啊,然后呢?”
“然后这次就成功了啊,我判断没有错。”余思梁咧嘴一笑,“然后卫星信号就能穿越三万六千公里的太空,将科考的数据传回指挥中心。”
“那你真的太厉害啊,必须干一杯!”牧匀由衷地称赞。
没想到得到对方这么认真的赞扬,余思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其实当下我很想和你说来着,但又觉得本来就是分内的事情,好像不值一提。”
牧匀嘿嘿一笑:“你别这么想,就像抢救病人这些,也是我的分内之事,但每次成功后还是会很开心,也会有点小骄傲的……还有你愿意和我分享我也会很开心。”
余思梁点了点头,回应他:“我也一样,很开心听你说这些。”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碰杯。
这顿饭吃得可太舒服了,身心都十分舒畅,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两个人都抢着结账,都举出了自己必须请客的理由,但谁都没说服过谁,只有一个一个来,约好下一顿继续。
余思梁还是照例把牧匀送回了宿舍楼下,正要分别时,牧匀突然瞥见路灯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芒果组的朱家乐和贺星嘛。
牧匀纳闷,自己站在他们身边全程参与了“破冰游戏”,过程中愣是没看出他俩有一丁点暧昧的苗头,怎么转头就约起会来了。
他下意识拉了拉余思梁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那不是朱家乐和贺星吗?”
余思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
路灯下,朱家乐正侧着头对贺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而贺星则微微仰着脸看着对方,路灯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牧匀悄声说:“下午最后一轮默契考验的游戏,我放水都放到太平洋了都没用,我还以为他俩没戏呢。”
“你都问了些什么?”余思梁说。
“我想想看啊,喜欢白天还是黑夜,大海还是星空,他俩完全反着答。”牧匀做贼似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呢?”
“我啊……喜欢黑夜和星空。”
因为在说悄悄话,两人靠得很近,牧匀头往右一偏,就看到了余思梁近在咫尺的侧脸,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金色的绒毛。
牧匀维持着半扭头的姿势,喉头有些发紧,忘了呼吸,也忘了把目光移开。
“我也是。”余思梁朝左边偏了偏头,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牧匀在他瞳孔里看到了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