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配合完成了游戏,礼貌地谢绝了阿依古丽共进晚餐的邀请,余思梁终于得以抽身。
他打算去找牧匀聊聊天,可正要抬腿时,发现对方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外走了。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礼堂的门口。
牧匀来到急诊室病床前,床上躺着的就是电话里让他去会诊的病人,呈痛苦面容,面色苍白,四肢湿冷。护士在一旁介绍患者情况:“李明友,男,55岁,突发上腹疼痛2小时。”
经过仔细询问病史和查体后,牧匀给患者安排了X光和血检。
结果出来后,印证了牧匀的判断,立刻说道:“膈下有游离气体,考虑急性胃穿孔,通知麻醉师,马上安排胃穿孔修补术。”
牧匀冷静、专注地做着术前各项准备,方才在联谊会上的那一丝丝莫名的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急症冲刷得一干二净,护士们应声而动,急诊室里顿时弥漫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手术进行了三个半小时,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走出手术室,牧匀伸了个懒腰,按了按自己有些酸胀的眉心,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有个来电未接,显示是袁真,是牧匀和唐宇成在广东出租房的房东。
他立马回了过去。
“喂,你好。”
“你好,是牧先生吗?我是华东路光辉小区的业主。”
“嗯,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这套房子月底租约就到期了,唐先生说是否续租看你的意思。”
“我不续租了。”
“嗯,唐先生说他的行李已经搬走了,这边还剩两箱东西,他说交给你处理。”
“好……我尽快给你答复。”
和唐宇成最后的一丁点关联彻底断了,用了一种很体面的方式。
县医院到宿舍仅有几分钟的路程,牧匀走得很慢。
抬头望去,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忽闪忽闪的。
突然想到之前在礼堂看到的场景,热火朝天、兴高采烈、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点点地涌了上来,他突然感觉很……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举目无亲,远在离家千里之外异乡,而是明明身在人群中,却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到宿舍楼下,发现有个人站在那里。
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牧匀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
心灵感应般的,那人突然转了过来,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余思梁就这样出现在了牧匀眼前。
“真的是你啊。”牧匀快步上前,笑意先于嘴角抵达眼睛。
“你在等……我吗?”牧匀眨了眨眼睛。
“嗯。”余思梁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给发个消息呢?在这里干等。”牧匀问。
“我去你们科室找过你,护士说你在做手术,想着给你发消息你也看不到,不如直接在这里等你。”余思梁回答。
“你……”
“你吃东西了吗?”余思梁打断了牧匀的话。
“……还没。”这话问出来后牧匀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之前抢救病人精神高度专注,然后突然卸下担子,整个人处于一种蒙圈的状态,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余思梁提议:“烧烤吃吗?”
牧匀眼睛一亮:“吃!”
现在是暑期旅游高峰,连这座小县城都涌来了不少游客,晚上10点过的美食街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余思梁带着牧匀穿过美食街,拐进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的尽头有一家烧烤店。外面看不出来,走进去还真是别有洞天,很大一个院子,摆了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
一股滚烫的气流混合着肉香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砸得牧匀满眼睛闪着星光。
一个头戴绣花小帽的维吾尔族小伙正在烤肉,只见他右手碗一翻,一大把钢钎齐齐翻面,左手捻着一把孜然和辣椒面,均匀地撒落在肉串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蹿起一股更旺的火苗,给肉的表面染上一层焦香。
牧匀看呆了,这哪里是烤肉串,这简直就是艺术创作,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余思梁见他这样,差点以为对方饿了三天没吃饭。点餐时,被服务员反复劝告,两个人吃不完,真的吃不完,便作罢。
“你联谊……联得如何?”牧匀对着余思梁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