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梁用手抵着嘴巴咳了两声:“我……我被同事硬拉来的……”
他还想说几句,但热心肠的联谊组织者没有给他机会,要求他尽快就座。
余思梁被安排在长桌左边最靠边的位置,他旁边就是罪魁祸首——朱家乐。
主持人上来先是读了一段略显官方的开场白。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
“鼓掌啊,愣着干什么。”莫非朝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使了个眼神。
“哦……啪啪啪啪啪啪……”七八个人鼓出了一种七八十个人的气势,气吞山河。
然后全场陆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宣布“破冰游戏”马上开始。
这个游戏要求男女配对,然后进行一系列游戏。长椅两边的男女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主持人微笑着宣布配对规则:“你们看到眼前的星球了吗?每个星球的底部都有一个水果的图案,相同图案的两个人自动结为一组。”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拿起自己的星球翻看。
有些男士已经主动报出了自己的水果,然后去和相同水果的女生配对。
余思梁坐在椅子上,手没有动。朱家乐给他使了个眼神,他佯装没看见。
朱家乐实在拿这位朋友没办法,主动抓起余思梁面前的星球,还大声念出了背后的图案“草莓”。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朱家乐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杀不了,余思梁只有硬着头皮配合主持人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
长椅另一边拿到草莓的是一个维吾尔族的姑娘,牧匀知道她,消化科的护士阿依古丽,她的长相实在太耀眼,很难让人记不住。
他俩一站到一起,全场同时发出了一阵“嚯”的声音,还混杂着口哨声,任谁看都不得不说一句——般配。
阿依古丽主动开口和余思梁微笑打招呼,那笑容就像天山下的雪莲,清澈明媚。余思梁则对她点头以示回应。
主持人热情地宣布:“配对完成,游戏开始,我们的游戏一共分为四轮,但首先有请我们的氛围组,也就是我们援疆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们登场,麻烦你们一人站到一组的旁边,配合他们一起完成游戏。”
牧匀没料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他被分配到了朱家乐的芒果组,女孩子叫贺星,是个甜美可爱的姑娘。余思梁和阿依古丽的草莓组就在他旁边。
主持人:“第一个游戏叫三真一假。要求是两人各自快速说出4条关于自己的短句,例如——我去过南极,我害怕老鼠,我会弹琴,我昨天吃了面条,让对方猜哪一句是假的,一个人猜对积10分。”
贺星扳着手指慢慢地说道:“我先说,我会弹琵琶,我喜欢吃葡萄,我怕蟑螂,我不喜欢晒太阳,你猜是哪个?”
朱家乐:“最后一个。”
贺星:“答对了。”
“嗯,10分。”牧匀说道,眼睛却飘到了旁边的草莓组。
余思梁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阿依古丽仰头笑了起来,及腰的长发在划出一道道波浪。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打在余思梁的脸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没听清朱家乐说了些什么,但贺星没猜对,牧匀心里默默记了个0分。
主持人:“现在开始第二个游戏,名字叫即兴故事接龙,给一个离谱的开头,例如今天早上,我的牙刷突然跳起了霹雳舞……两人轮流,一人一句把故事编下去,一共两轮,由我们的评委老师根据离谱程度打分,最低0分,最高20分。”
朱家乐和贺星一时间都没说话,牧匀小声地提醒:“你们俩谁先开个口?”
朱家乐拍了拍胸脯:“我来吧,我昨天拿了一个苹果,正准备一口咬下去,它突然开口说话了……”
贺星眼睛一亮,顺着接道:“它说兄弟等等!我肚子里藏着一个秘密,你得先去手术室帮我找到果核才能咬我。”
朱家乐被这个脑洞逗笑了:“于是我推开手术室大门,看见果核正跟手术刀跳华尔兹。”
牧匀在旁边听得直乐,突然听到那边阿依古丽唱起歌来了:“太阳当空照,花儿不知道,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她的歌声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维族的女孩真是能歌善舞啊,这么普通的曲子被她这么一唱都变得悦耳动听。
牧匀收回了耳朵,虽然没听到朱家乐最后一句话,还是给了20分。
主持人:“现在是第三个游戏,名字叫无声建筑大师,规则是一人担任设计师,只能用手比画,一人担任建造师,用扑克牌搭建出相应的简单结构,例如桥、塔……一人答对积10分。”
贺星先用手比画了一个正方形,然后在上面比画了一个三角形,很明显是个房子。朱家乐也很快正确搭建出来了。
朱家乐则先比了一个长条形,然后下面比了个花朵儿的造型,牧匀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表达的应该是火箭。
但贺星可能没有理解到对方的脑回路,摆出的东西和比画得不匹配,朱家乐又开始反复比画。
趁这个空隙,牧匀的目光再次游移过去,余思梁在搭建扑克,阿依古丽在旁边笑着说:“明明不是这样,你再仔细看清楚。”很普通的句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语气有一点点撒娇的成分。
余思梁的目光朝牧匀看过来,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仿佛在问牧匀“看什么”。
牧匀赶忙收回目光,贺星最后还是没搭建正确,这一轮积10分。
主持人:“现在是最后一个游戏共鸣地图,需要我们的氛围组老师来提问,关于两人的喜好,一共五个问题,两人同时在纸上写下,例如最喜欢的电影类型,最喜欢的歌手,最喜欢的食物等,两人一样则一个问题积10分。”
牧匀:“最喜欢的菜系,最喜欢的运动,最喜欢的电影,喜欢白天还是黑夜,喜欢大海还是星空。”
两人把答案写在纸上后交给牧匀,牧匀笑道:“喂!最后两道题我都放水成二选一了你们都答得不一样,真行啊,10分。”
看着他们的字,牧匀突然想到余思梁在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潇洒大气,不知道他今天会写些什么。
主持人:“好了,游戏结束,请我们的医疗队老师报出最后的分数,排名前三的队伍可以挑选一份礼物。”
牧匀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只有50分,还包括自己硬给的20分,在所有组别中排名靠后,失去了神秘的礼物。
主持人:“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你们可以主动邀请自己心仪的对象共进晚餐,祝大家玩得愉快。”
游戏结束,医援组的任务完成,牧匀感觉有点不自在,往饮料区走去。
牧匀拿了一杯橙汁,靠在立柱上,看着场内逐渐活络起来的人群。
阿依古丽在余思梁耳边说了句什么,余思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牧匀捕捉到了。
朱家乐还凑在贺星身边,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逗得贺星笑弯了腰。
牧匀喝了一口橙汁,皱了皱眉,舌尖有点发酸。
他顿时有种“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感觉,正欲离开,科室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