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关于这段话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互相道晚安后,牧匀按下了总开关。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第二天起床后,四个人一起用过早餐后就分道扬镳了。
牧匀先余思梁拉开了主驾的门,笑着说:“今天你别跟我抢着当司机啊。”
余思梁不跟他争,比了个请的手势。
开始谁也没有说话,密闭的空间充斥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气息,牧匀心想要是有点音乐就好了。
“放点歌?连你的蓝牙?”余思梁似乎心有灵犀开口道。
“连你的吧。”
“我怕我的歌单太老被你嫌弃。”
“嗯?那我更要听听看了。”
车载音响响起了一首舒缓的前奏,是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
牧匀“扑哧”一声笑了。
“喂,牧医生,给我们这些老年人点面子好吗?”
“没有没有,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这首歌我很喜欢。”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余思梁听到牧匀在跟着哼唱,转过头去看他。
牧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左手架在车窗上,因墨镜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和微微扬起的嘴角。
觉察到对方的目光,牧匀有点不好意思:“我乱唱的,发音不准。”
“很好听。”余思梁很真诚地赞扬。
牧匀勾了勾嘴角。
风有点大了,牧匀把窗户关上,风裹着沙粒,扑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第二首BEYOND《光辉岁月》,前奏刚刚一出,余思梁立马开口求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别说。”
牧匀抿了抿嘴唇,比了个“OK”的手势。
接触越多,牧匀越觉得这人身上散发出来一种神秘的反差感,顶着最酷的外表,听着20年前的老歌,从繁华的首都来到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会对同事的受伤过分自责,也能敏锐捕捉到自己的情绪并巧妙地化解,身上还背负过于沉重的往事,很难让人不对他感到好奇。
一边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对方身上,对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正阖着眼睛靠着椅子休息,像是睡着了。
他右侧的额角有一道疤痕,面积不大,微微有些凹陷,不仔细看不出来,所以之前都没注意到。
牧匀将音量调低了两格。
前方服务区,牧匀将车向右前方缓缓驶入,找了个离卫生间近的位置停下。
正午的阳光迅速升温,将大地炙烤得滚烫。
牧匀上完卫生间出来,听到超市那边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争执声。
他朝那边靠近,只见一个蒙面男子正手持水果刀劫持超市的女收银员,牧匀正要上前,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按住:“你去报警,这边我来处理。”
余思梁往前迈了几步,大声说道:“大哥,出门在都外不容易,别难为人家小姑娘。”
歹徒看见来人,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怒吼道:“关你屁事,我警告你啊,泥别过来!”
“这儿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跑不掉的,真伤着人了后果你承担不起。”余思梁指了指头上的摄像头。
蒙面男子抬头的一瞬间,余思梁一踢腿踹翻了他右侧那排货架,矿泉水轰然砸落,余思梁趁着对方重心不稳,迅速上前抓住其持刀的手臂,膝盖在背上一顶,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动作之快,牧匀挂掉电话的时候歹徒已经开始在地上求饶了。
女收银员吓得满脸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警察就过来将歹徒带走,他们说要给余思梁颁一面锦旗,被谢绝了。
走出超市,牧匀脚步还有点虚浮,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人生第一次遇到持刀抢劫的歹徒,刚刚上前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全凭一股见义勇为的义气,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没有余思梁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见牧匀脸色发白,余思梁拍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牧匀摇了摇头。
“那人拿着刀挺危险的,下次别那么冲动,保护好自己。”余思梁语气有些严厉,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牧匀定了定神,点点头,然后说:“你也是。”
“嗯,我有数。”
后半程余思梁说什么也不让牧匀开车,牧匀也清楚自己的状态,便交出了驾驶位。
坐上副驾,牧匀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除。
“刚刚太着急了,弄疼你了吧。”余思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没有,没事的。”牧匀轻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