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真忘在他车上了!害我找了老半天,总之都是意外啦!表哥你一定要记得帮我把手机拿回来喔!我手机很重要的!只要一想到手机落在那个人手里,我就浑身不舒服!】
正在等电梯的许玮琛,耳边还回荡着表妹难掩激动的振振有词,不过他也很快见到她口中的那个人。
也就是电话里那道嗓音的主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举止间却流露出超乎外表的稳重,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眉目淡然,一身白袍愈发衬托出那份冷静与自持。
这个男人,算是他遇到过最适合穿医生袍的人了。
“抱歉,工作的时候不方便带在身上,所以放到办公室里了。”刚刚从病房里面出来的言立臣一眼就认出许玮琛,因为早前来电显示的大头照就是他,只是此刻的他眼泛红丝,且脸上分明有着一夜未睡的疲累,“这边。”
许玮琛点点头。
两个外表同样出众却气质各异的男人并肩走过,格外引人注目,路过的病人和护士都不自觉被吸引住了目光,纷纷转过头来看,只可惜他们一个视若无睹,一个毫不自知。
“那丫头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给你添麻烦了。”
“你表妹是个很活泼的人。”言立臣仿佛想起了些什么,一抹极浅笑意自眼底一闪而逝,话更是说得委婉。
这位表哥却是一个相当沉稳的人,言谈之间看得出极有涵养,坦然磊落的目光隐隐透着锐利,但这种眼神又不至于给人压迫感,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笃定,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值得别人信任的。
闻言,许玮琛忍不住无奈又略带宠溺地笑了,“就是太活泼了点。如果没有你帮忙,以那丫头的个性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事情,谢谢。”
“其实——”
“言医生!言医生!言医生!”一名穿着护士服身材略圆润的年轻女孩满脸兴奋地朝这边跑过来,拦在他们身前时脸颊还因为剧烈跑动而泛出淡淡红晕,一双雀跃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言立臣,“学长,听说你跟那个女明星Jojo认识?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呀?”
许玮琛一听,忍不住浓眉一挑,那丫头还真有粉丝?
“要签名做什么?”
“收藏呀!”女孩笑眯眯的,“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大红大紫,但万一红了呢?到时候可值钱了,我这叫未雨绸缪!”
许玮琛差点没忍住,垂首无声笑了笑。
“妳的实习报告可以交了吗?”言立臣注视着这个出了名粗神经的学妹,淡淡吐出几个字。
那位学妹怔愣了一秒钟,然后满脸悲愤地会瞪他,一言不合就冷脸,一言不合就威胁,为什么她的学长会是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冰山男?
“小气!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去请那位乔小姐帮忙!”听说她跟Jojo是朋友,而且大家都是女人,一定比学长好商量百倍!
闻言,言立臣目光一侧,果然看见许玮琛的神情起了些许变化,虽然他已经尽力克制过……
安静的走廊里,许玮琛踩着静音地板,悄然无声地,终于来到一间病房门前,他抬手曲指,轻叩了叩门,又等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紧张,可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
思索了片刻,他伸手握住门把,稍用力往下压——
门,缓缓地敞开了。
第一眼就看见床上正侧躺着的人,她背对着房门,有人开门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睡得很沉,他轻轻走近,视线落向脚踝的方向,单薄的被子阻断了视线,可眉心仍是不由自主地拢紧。
此刻的她,正静静躺在这里,一只手搁在被面。
昨晚听见巧欣说她出车祸,好像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一样,那种一下子被狠狠攫住心脏的感觉,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来到医院的时候,还没有到探病时间,只能先等着,可这样至少离她近一些。
还好。
的确伤得不是很严重,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可以落地。
他伸手将被子轻轻往上拉去,盖到她的肩膀。忽然,口袋里传来一阵嗡嗡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神色微凛,转身接起电话,并将声音压得极低。
“喂?”他一顿,“嗯,我知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他安静听对方说着什么,不时凝神沉思,又或者眉头深锁,意识到这通电话一时半刻结束不了,便抬脚就往门外走去,可走没两步却骤然一顿,整个人就像被点穴一般僵在原地!
刹那间,惊愕充斥双目。
耳边一阵轰鸣,手机里的人声更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他很肯定自己不是看错。
许玮琛慢慢回头,回望的视线一点一滴落到茶几上摊开的那本杂志——大富豪骤变监趸,乔江山锒铛入狱!
大号加粗的标题,简单直接,十分醒目。
躺在床上的人儿依然背对着自己,一动未动,还是那副熟睡的模样,他呆愣地凝视半晌后,脸上的神情开始一点一滴收敛起来,看似恢复如常,心里却是不然。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措,当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怅惘。
此时,耳边传来一句沉肃的问句——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他猛地回神,黑眸深处闪过一道幽光,随即敛下眼,握住门把的大掌不自觉紧了紧,最后悄然退了出去。
门,合上了。
床上的人始终毫无动静,似是睡得极沉,直到一滴泪,凝聚成珠,滑过秀廷的鼻梁,悄然无声坠入绵软的枕头之中。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空无一人。
许玮琛微愕,走上前摸了摸床被,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温度,而轮椅还在,洗手间也没有人。
心一沉,他连忙转身出去找。
结果,护士站的人也是一脸茫然,根本没人看见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居然可以轻易躲开所有人独自离开?
原来只要她铁了心要离开,不过是说走就走的事。
许玮琛冷静一想,她原来的衣服还在,所以人肯定还在这医院里面,一定没有走太远,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思索着任何她可能会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