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言立臣突然将话题转向沉默不语的乔子琳,令她略微怔然,也有些不解,他不是她的主治医生,两人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甚至不曾说过话,为什么——忽然间,她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明显是要避开护士的热情。
“……嗯。”
言立臣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妳的朋友很关心妳。”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却仿佛击中乔子琳内心,只见她眸光一闪,神色未变却垂下了眼,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再无回应。
言立臣没有错过她下意识的小动作,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光,抬眸时又瞥见护士偷偷用手指了指乔子琳,无声以口型告诉他:出院。
他立刻明白了,但什么都没说。
身为医生,他们有义务竭尽所能医治病人身体上的痛苦,而心理层面的问题也可以交由心理医生处理,但是如果连病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爱惜自己的健康,那医生所能做的就非常有限。
更别说,这位乔小姐的心结恐怕不是医生能治好的。
没一会儿,到达楼层的言立臣先一步离开,护士痴痴望着那清俊出尘的背影,不由得哀怨地叹道:“唉,到底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的?都是骗人的吧?”
头顶上方的幽幽叹息,乔子琳只能当作没听见。
“乔小姐,妳跟言医生认识吗?”护士试探性地问她。
“不认识。”乔子琳稍顿了顿,想起他和JoJo一起的画面,“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闻言,护士偷偷松了口气,才呵呵笑道:“我看言医生好像挺关心妳的,还以为你们是朋友,本来还想向妳取取经看言医生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呢。”
“妳喜欢他,为什么?”
“长得帅呀!”护士瞬间脱口而出,随即又失笑起来,“这样是不是很肤浅?”
乔子琳轻轻摇了摇头。
“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特别冷漠?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种感觉,好像很清高的样子。直到有一次医院来了一位病人,病情很严重又反反复复,我们都担心他撑不过去,结果言医生一整晚都守在那里。而且妳知道吗?那位病人之前还无理取闹地投诉过言医生呢!”
然后,又发现这样讲好像不大妥当。
“呃,我不是说被投诉了就有理由轻率对待病人,只是觉得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依然那么用心那么尽责,其实每一位病人对我们而言都只是陌生人,但连对待陌生人都能这么认真负责的男人一定不会差,妳说对吧?”更别提言医生还是巴黎五大的高材生,辅修心理学的时候就曾经在权威杂志发表过论文,真是浑身散发光芒的男人啊!
听完以后,乔子琳沉默了许久,久到让护士都以为她不会给任何回应的时候,她语气幽幽地问了一句——
“如果只有妳单方面喜欢他,他却不为所动,妳还能坚持下去吗?”
是在问护士,也似是问曾经的自己。
“嗯……”护士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得豁达爽朗,无怨无悔,“没关系呀!就算我喜欢他,他也没有义务非得回应我同样的感情,我只是觉得只要争取过就不会后悔,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况且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如何?说不定总有一天能打动他呢!”
乔子琳抬头望着她,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怎么?”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发愣,护士有些懵了,“我说得不对吗?”
乔子琳静静摇了摇头,露出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很淡,只听她轻声道:“希望妳可以心想事成,得到属于妳的幸福。”
年轻护士顿时笑开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好,承妳贵言啦!”
乔子琳轻轻颌首,心中却有些怔然。
她曾经很努力想要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她不想俗套地归咎于缘分,因为喜欢或不喜欢都是权利,只是看见护士的灿烂笑靥,心底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莫名的欣羡,可又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羡慕别人什么。
“妳先休息一下,医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再不然这里有些杂志,虽然是过期的,不过还是可以解解闷打发一下时间。”
完成检查回到病房里,这位热心肠的护士不知从哪里抱来好几本杂志,杂志的确都是过期的,封面有不少折痕,页边翻卷,封面那层透明胶膜都掀起了一些,很明显已经被翻阅过很多次,但无论如何都是护士的一番好意。
“谢谢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