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呔不由得颇为认同地点着头，但忽然又想起一个事儿。

“孙太太说你是马来西亚华裔？”

“是的，我是97年才回到香港来定居，然后在一个拍卖会上认识的Abel，当时他跟我在竞拍一幅明朝画作，算起来还真有点不打不相识。”他礼貌地看向爆呔，微笑答道，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

许玮琛直视着他，笑了笑，问：“那你应该很了解孙先生的为人。”

“我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他，但我所认识的孙伯骁是一个开朗健谈的人，他喜欢交朋友，哪个朋友遇到困难他都很愿意去帮忙，所以他的朋友几乎遍布各行各业，甚至在大陆也有不少交情好的人。就算真要说有什么，最多也只是对古董非常重视，如果这也算是缺点的话。”

他立即听出来这话的言下之意，“听起来孙先生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这算是什么缺点。” 霍耀庭点点头，言辞间依然不乏对好友的维护，“作为一名商人尤其是古董商人，看重的必定是每一件古董那独一无二的价值，因为这些是无法复制的。他曾经开玩笑地跟我说过，古董就跟女人一样，必须找到一个懂得欣赏和珍惜她的人，那样才是最好的归宿。”

女人和古董？

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比喻。

“那么，你认为孙先生有没有可能得罪过什么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脸色各异。

爆呔有些惊讶又疑惑地瞥了眼许玮琛，心里不免奇怪头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从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孙伯骁的死应该跟仇杀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两名凶手一开始就是冲着湿婆佛头而来，目标明确，所以计划以货运公司作掩饰，一来可以降低孙伯骁的戒心，二来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东西运出来而不会惹人怀疑。

不过，他不打算乱插话。

“你的意思是……难道Abel的死是有人要杀他？有人想让他死？”霍耀庭显得很惊讶，难以置信的语气带着疑问，“可是，凶手不是将湿婆佛头抢走了吗？难道抢走湿婆佛头是为了故弄玄虚好迷惑警方？”

显然，霍耀庭是一个思维敏捷的人。

“在没有找到确实证据之前，我们必须考虑周全，所以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但，许玮琛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出一套很官方的说辞，“你刚才不也说孙先生相当重视古董文物，正因为是这样一个执着、有原则的人，往往得罪别人了自己都还一无所觉。”

平静隐藏锐芒的目光直直落到霍耀庭面上，嘴角带笑。

霍耀庭有些明白地颌颌首，随即又拢起眉心，问：“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做？再怎么样也不该害人性命吧，这实在太过分了。”

“这事说不准，但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许玮琛眼底精光逐渐敛下，话锋徒转，“其实，我们今日来主要是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请说。”

“我们从孙太太口中得知，湿婆佛头是因为有你的从中牵线，孙先生才能顺利收入囊中？”

“是这样没错。”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怎样得知消息的？”

单刀直入的问题令霍耀庭蓦然一怔，随后目光稍敛，回避的眼神里不自觉多出一分迟疑，似乎正在权衡着有些话究竟该不该讲出来。

“霍先生？”明显瞧出他的心虚，爆呔不禁要出声催促道。

霍耀庭没辙似的轻叹一声，重新抬眸，眼神里几分豁出去的意味，道：“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许玮琛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任由爆呔接手发问。

“那你的这位朋友又是怎么知道的？”爆呔盯着霍耀庭，“如果你真的想帮孙先生讨回公道，就不该有所保留，你也希望警方快一点抓住凶手不是吗？”

听到这里，霍耀庭不由得又叹了声，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话，于是终于低声坦承——

“黑市。”

简单二字，令许玮琛稍稍扬了眉，总算是明白他支支吾吾的顾忌。

黑市交易是政府明令禁止的非法活动，可惜一直屡禁不止。说到底，黑市就像大树底下的盘根错节，就算瞧不见也无损它牵连甚广的脉络，而很多国家的文物、珍品就是通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渠道外流出境，看来那尊湿婆佛头也是这么来的。

一旦湿婆佛头重新流入黑市里面，最先获知消息的又会是哪些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

“霍先生，愿意帮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