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怀疑这个霍耀庭有问题吗？”

离开那家私人博物馆的时候，爆呔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问，虽然方才与霍耀庭的接触非常短暂，但还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妥，反而让人感受最深的是他的绅士气度。

霍耀庭看起来就是出身不凡的人，言行举止间无不流露出良好的教养，横看竖看都不觉得他有可疑。

“很多古玩收藏家都是从盗墓者和走私分子手上搜罗来的心头好，你认为一个会和黑市扯上关系的人，真的完全清清白白吗？”

爆呔一怔，顿时被问住了。

见状，许玮琛浅笑着拍拍爆呔肩膀，话锋一转：“我只是顺便探探他口风而已。”

记得乔江山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最初的时候，他不明白也不能苟同乔江山的话，因为在他眼中对与错并不存在混淆的空间，再多的理由也不能将犯罪合理化，错就是错，但后来他渐渐想通这话的另一层含义。

所以，他学会了用更客观的角度去看待事和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尤其在法律面前，唯一的衡量标准只在于是否犯法，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一旦犯法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如乔氏兄弟一样。

乔江山是一个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人，也许这就是他能够拥有广阔人脉的原因，而且他非常重视亲情，总是不惜代价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将父亲与兄长的角色诠释得令人无从诟病，无愧为一家之主。

而乔江河为人随和，从不摆架子，风趣幽默，也不会吝啬于帮助别人，虽然没有乔江山的霸气，但同样豪爽重义、交游广阔。

可惜，这些都并不能抹掉他们曾经做过的错事，更不能成为逃避罪责的理由。

所以，大家眼中的好人未必就不会犯法。

这次的案子也是一样。

海关那边根本就没有相关的申报记录，那尊湿婆佛头几乎可以确定是通过走私入境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它的来历变成合法就出了事，他不相信孙伯骁和霍耀庭对此一无所知，但孙伯骁已经身亡，亦暂时没有证据表明霍耀庭直接参与其中，所以现在不宜过多地分散注意力。

可是就在几天之后，正当从黑市线人那里得知消息的霍耀庭告诉他们湿婆佛头已经准备脱手之际，警方却收到两名泳客报案称在石澳泳滩发现了一具可疑尸体。

等他们赶到现场，看见的是一具早已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胀的尸体。

尸体趴伏在泳滩的岩石堆里，下半身还浸泡在海水里面，冰冷的海水一波一波不断地涌上岸滩又缓缓退去，死者身上的衣服也随之鼓胀再干扁，凄寂的画面弥漫出一种无言的悲凉。

死者身上呈现出一圈圈被捆绑过的勒痕，想必是凶手以为只要给死者绑上重坠物就能永远沉尸海底，不会有人发现，殊不知这是最拙劣的方法，如今尸体还是被冲到岸上来了。

望着这具泛着青白死气的尸体，许玮琛忽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当能清楚看见死者脸部的时候，心里顿时重重一沉。

“不是吧？”

师姐也不禁蹙眉，因为死者那辨识度颇高的东南亚长相。

谢天伟直接蹲在尸体前面，研究般瞅着死者的脸半晌，然后仰起脸望着组员们，说：“如果说是巧合，你们会信吗？”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们，任何案件都不存在巧合。

但偏偏在死者身上发现一处无法忽视的“巧合”，那就是穿透前额和后脑勺的弹孔，如果最终尸检确定这是唯一致命伤，是同一把枪造成的话，那就很难说这案子与孙伯骁案没有关联。

下一步，就是确认。

只是，如果在石澳泳滩这里发现的男性尸体真是其中一名疑凶的话，那么还有另一个人呢？

是死？还是逃了？

……抑或是，黑吃黑？

法医检查过死者头部的弹孔，初步确定子弹是经由后脑射入的，这一点与孙伯骁案有所不同，因为孙伯骁是被人从前面开枪射杀的，而像泳滩男尸这样的情况则表明死者是没有防备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曾预料过对方会对自己下杀手的。

案情，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

“收队，回去等法医检验过之后再说。”

现场调查告一段落，警方的后勤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尸体也被放进黑色裹尸袋里准备抬上车，不料——

“很抱歉，这具尸体恐怕不能交给你们香港警方。”

一道略高的女性嗓音突然传来，是略带沙哑的性感声线。

正要撤离的重案组员们循声望过去，除许玮琛以外的三个大男人顿时露出一副惊艳得快要呆掉的表情，愣愣地看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外国美女笔直地走到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