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一会儿之后。
“还有,上次在商场的时候。”声音停顿了一下,“总之,谢谢你。”
许玮琛不禁笑了笑。
自然而然想到乐团遭到恶意纵火的那一次,当时真的没想过她会亲自给他道谢。
身为WPU的人,竭尽全力保护证人是理所应当的,作为头儿的他更加是责无旁贷,所以对他们来说不存在感激与否的问题,但是她却记挂在心里。
那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有了私心,私心地希望能保全那把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琴。
后来,才知道她是为等他才会一大早出现在花园,因为担心他会被上司责骂,也为了向他道谢。
虽然Hailey受情绪病影响而变得敏感怕生,但她有一种拘谨下的大方,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所以即使是情绪病也不能完全磨灭她骨子里的落落大方。
只是,每一次听她说谢谢都显得格外客套生分,每一声谢谢无疑在提醒他——如今的自己之于她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被排除在外的陌生人。
想当初,她主动对他好的时候,自己偏偏不懂得珍惜,甚至设想太多阻碍横隔在两人之间,一再将她推拒出心门之外,
现在算是现世报吧?他在心里苦涩地自嘲。
“其实妳不需要向我道谢,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什么是“他该做的事”?
因为保护市民是警察不容推卸的义务和职责,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他不是特别要帮她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只是身为警务人员无法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被伤害,是吗?
责任心如此之重,或许真是天生就适合当警察的。
想到这儿,不禁看了过去。
她坐在后座的左边,目光却总忍不住瞥向右前方,落在那张专心开车的侧脸上,他的脸部线条不算特别冷硬却也棱角分明,挺直的鼻梁似乎透露出性格里的坚毅,而且她还注意到他的双眼皮很深,以前听说过双眼皮的人都比较重情重义,他也是这样子的吗?
之后,她没有说话,他也不再开口。
狭窄的车厢内,一种奇妙的静谧弥漫开来,偏偏谁都没有觉得别扭。
他果然如先前承诺那般给予她安静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而她在他给予的这种安静里感到一份难以言喻的怡然。很快地,车子就在这种和谐的静谧里不知不觉来到乔家的大门前。
始料未及的是,乔家大门前站着一个人,双手环胸,神色异常冷淡。
是周美虹。
许玮琛顿时产生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就像深夜送女朋友回家却被对方家长逮了个正着。
于是,他下了车。
但周美虹的眼睛先是视若无睹地掠过他落向自后座下车的乔子琳,原本布满冷漠的姣好面容弯起一抹温暖微笑,柔声告诉她:“妳出去一整天,一定不知道吧?中午的时候妳Daddy和二叔的信就到了,我放在妳房间的梳妆台上。”
闻言,乔子琳脸色明显露出喜色,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要进家门,却猛然顿住脚步,然后慢慢转过来望着他,樱唇不自觉抿了抿,声音里还有一丝紧绷的不自然:“谢谢你送我回来。”
此刻的她与当时在花园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许玮琛不由得笑了笑。
“不客气。”
乔子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入大门内。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色雕花大门后面,他才收回视线,迎上周美虹投射而来的目光,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淡,当中还包括无法认同的责备。
“我以为那天在孙家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周美虹似乎态度很坚决,眼前这位身型娇小的年轻妇人与往日不一样了,经历变故之后,她不再是那个心有怨怼的势利女人,如今的她真的处处都为这个家着想,是真心关心Hailey的,于是他决定据实以告。
“Hailey刚巧出现在警方的行动现场,受到一些波及以至于手受伤不能开车,因为这样我才会送她回来。”说话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周美虹听到Hailey受伤时眉头倏地一紧,睇向他的眼神更是多出一抹严厉。
但周美虹蹙眉,不仅是因为听闻子琳受伤,还因为他的问非所答。
怎么,想逃避她的话吗?
“你这算是解释吗?”以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他此刻的行为?
偏偏,许玮琛显然不打算按牌理出牌,直视周美虹的严厉目光,不闪不躲,坚定地回道:“我以为那天在孙家,我同样说得很清楚了。”
周美虹不禁一愣。
未曾想过,印象中谦逊沉稳的他竟然也会有如此强势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