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就知道劭群从小喜欢吃知了猴,到现在还记得劭群从小还非常喜欢吃西瓜,吃不够。
到了七月中旬以后,大多数知了猴已经从土里出完了,知了们在杨树上,梧桐树上,柳树上,飞来飞去,鸣来鸣去。古人在诗词里写“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说的是知了在梧桐树上。一种寄意的情怀,咏物言志。
劭群老家因为杨树多,所以知了在杨树上居多。听大人讲,知了把杨树枝的汁吸完了,然后在树枝里面产卵,树枝枯败了,落到地里,三年以后,便出知了猴。
知了猴基本上都一个样,看不出公母。知了能看出公母,公的肚皮上有一个口,据说会叫的都是公的,特别响,母的肚皮上没有口,这是最简单的辨认方法。
捉知了用的工具,有的是用小麦嚼碎了,做成了一个粘性的一团,粘在长杆子上,用它去粘知了。这种效果不是太好,劭群也用过,不多。
劭群用的方法是,用一个有硬度的铁条,做成圆形,再套上一个塑料袋,把塑料袋口缝在铁圈上,把这个网兜固定在长杆子上,用它来网知了,效果非常好,网住基本逃不了。
劭群就扛着杆子,沿着家东侧的南北向国防路去捉知了。这条国防路又叫603省道,那时路上的车并不多,所以安全的很,过往少,人就也显眼的很。劭群扛着杆子从南走向北,然后从东向西,再从北走向南。这样一遍又一遍,仰着头,扛着网杆,眼睛在搜索树上的知了,还要注意躲避偶尔往来的车辆。发现知了,迅速持杆瞄准,快速接近知了,网住,收获,忙得不亦乐乎。劭群这个抓知了的动作,有点像蒲松龄写的《狼》里的一个场景: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一个个的知了,用一个大头针长长的线绳穿在一起,然后挂在脖子上,完全可以媲美现在土豪脖子上挂的大金链子,无非是一个一串黑,一个一串黄,但都是得意洋洋、牛气十足。后来每当劭群的母亲说起劭群小时候捉知了,劭群就是不愿意去地里干活,但是要说捉知了,一点不觉得累,也不怕热。母亲在闲谈中还会感悟几句,似乎说给自己听:那么热的天,扛着杆子,仰着个脖子,他都不知道累。有时候还要加两句,夸张的夸奖:那个时候,每到夏天,吃知了吃的拉的屎都是黑的,还扎屁股。
这些,后来,包括现在,都成了劭群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