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宋弋和宋珺竹两人一身白衣,他们二人离开天工阁时,门前溪水之中仍然隐约可见血色。
天工阁后山之上,一座座孤坟,目送两人远去。
宋弋双眼通红,满脸憔悴之色,就像是一瞬间便长大了,再无之前稚气留存。
宋珺竹心疼地看了看他,“弋儿……”
宋弋勉强露出了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吧,姑姑。”
两人查到,天工阁失窃的机关图纸,一路向北,当即决定北上雁门关。不过从这里到雁门关,路途迢迢,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十余日。
宋弋和宋珺竹一路上就几乎没有停下来歇过,总是在驿站便换马,至于吃饭那便带些干粮果腹便可。
宋弋一路上很少说话,他死死地攥住缰绳,望着北方,姑姑说得对,天工阁的人可以死,但是机关图纸不能丢,更何况是被贼子拿去。
就在他们离开天工阁的第二天帮王,一队人马从南边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粗布麻衣,皮肤晒得黝黑,正是处理完蝗灾的李瑞山。
接到天工阁出事的消息之后,他一边往南疆送信,一边策马北上江州,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在天工阁没有见到宋弋,他当即继续北上,快马加鞭,昼夜不停。
然而宋弋和宋珺竹却是走的小路,一个往西北去,一个走正北方向,却是越追越远。
当李瑞山追到云州时,还不见宋弋身影。当即下令沿途州府哨点多加留意。
“若是发现少主踪影,当即来报并沿途护卫!”
*
入夜之后,北地的风颇为肃杀。宋弋和宋珺竹为了赶路,错过了一战,两人便在一处背风的大岩石之下歇脚。
宋珺竹捡了些枯枝生了火,两人就着凉水吃着干粮,相顾无言。
忽然,宋珺竹握紧长刀,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压低了声音,“弋儿,你听……”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听起来非常急促,快马行军。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来一片火把,火光映出十几个黑衣人影,人人手持弩机,装备精良。
为首之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声道:“宋少爷,你们一路向北,追得倒是挺快。图纸什么的终究是死物,不如你跟着我们走,保你荣华富贵,安逸一生。”
宋弋没有答话,他拔出剑来。
宋珺竹站在他的身侧,“他们用的是连弩,射速相当快,极难避开。我数到三,你往左我往右,先解决前排。”
“一、二、三……”
她话音未落,那弩箭便破风而来。箭头泛着寒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宋弋一件拨开迎面射过来的三支弩箭,箭杆被剑锋削成两半落在了地上。
宋珺竹刀法老辣,反应迅速,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
刀锋从下往上斜挑而起,呼吸之间已经走出数丈之远,长刀犹如鬼魅身姿,砍在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
只见那人弩机脱手飞出,捂着手惨叫着往后退去。
宋珺竹一脚踩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整个人凌空翻身,长刀借力往下劈去。
这弩机在远攻之中更占优势,一旦贴近,那便是功夫见真章。
宋弋也迅速贴近,长剑刺入黑衣人肩胛。他正要回身去接应宋珺竹,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山崖之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半身隐在树影理,此刻正抬起手臂对准了他。
一支袖箭飞出,箭头漆黑,宋弋闪避不及,那袖箭擦着他的手臂划了过去,衣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凝神去看山崖之上放冷箭的那个黑衣人,眼神之中满是冷意,“有本事便杀了我,尔等鼠辈!”
宋珺竹长刀横扫,回身看见他手臂上的血,脸色骤变。
“弋儿,不要恋战,我们先走!”
宋珺竹踹翻一人,一把拽住宋弋后领,“走!”
她低喝一声,声音之中满是焦急。她在外游历多年,见过太多毒发时的惨状,越是厉害的毒,越是不能动内力,必须立刻找地方停下来拔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