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要炸了,好疼好疼好疼。她感觉太阳穴到后脑勺的位置都在撕裂,从阵痛变成持续地疼,她的手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着。可就表面上来看,她站得笔直,身体像是块实木,实木构造了她的躯壳,将她与疼痛隔绝。
那块实木毫无波澜地听着尤安的话,开始审视起自己来,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因尤安的这番话而产生涟漪,没有的,只有头有一丝隐隐的疼。从起初的一阵阵剧痛到现在不值一提的闷痛,而这样的疼,实木认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适应了。
休本是这么想的,可忽然休感到世界天旋地转,她的腿脚有一瞬间使不上力气,不得不歪斜了身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她被尤安扶着手腕带了起来。
尤安的语速明显加快:“我的袋子里有请人调制的药物,上此您答应我要回城邦看医师,但我找不到人,只好自己描述。药是缓解头疼的效果不烈不会有副作用。”
休皱着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这一瞬间,木头终归是木头,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的情绪完全抽离出来,飘在了天空盘旋,而她只好如上帝般置身事外,无论是伤心、气愤、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无关经要的心绪,都不重要了,她都感受不到了。
那些东西如烟雾般散开,休脑子回闪着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只觉得自己对大祭司和尤安做了多么没有礼貌的事情,内心生出诸多疑惑。
她抬头,神情恢复往常平静,好似回归正常,休忽略掉尤安的询问,她用力脱开尤安的手:“多谢,我很好。”
时间似乎冻结在了这一秒,两人沉默着。其实今日天气很好,在日暮时分也能感受到灿烂的夕阳,朦胧又明亮。而休心间空空如也,她甚至开始发呆,而在她的脸上还有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她感受着这颗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脸上的水。它落下了。
休瞬间打破平静,用那张还沾着泪的脸庞探看着尤安:“尤安说希望帮我……”
尤安放下了那双想要替休拭去眼泪的手,专注地看着休。
“而我刚好有一件事需要你。”
尤安总是对休的话不假思索:“好。”
——
世界密不透风,灌满了水和令人窒息的恶臭。
休躺在那间透不进阳光的房间里,她张开双手,仰面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可不知这问题如何来的。自从休重生后,她的头经常性犯疼,她觉得诡异,自己上辈子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症状。
这是重生的代价吗?
休这样想着,便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感受抛却脑后,眨着空洞的眼睛,开始想事情。
赞瑟斯不肯帮她,而她那个时候居然放纵自己的性质,还没等想清楚缘由便离开了,再去吗?如今再去多半也是体面还徒劳而返。她只能换个方式让自己进入维伦西亚的政治体系。
休的理智再次占据主导,如今她有什么?能利用什么?
她把目光放在了阿斯塔里亚,可还是不够。
她还需要些东西,最好是正统,是让伊恩难敌众口的东西。
这样看来,她可以利用神谕,可赞瑟斯已经拒绝她了,她要么就只能等待,毕竟赞瑟斯没等多久就要退位了。
可还是行不通。她上一世就是因为神殿中的那群蠢东西而丧失了翻盘的最后机会。
那只有奥莉维娅了。
休感觉自己在左右脑互搏,上一秒还不想要和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沾上关系,而现在巴不得自己和她捆绑在一起。
因为那样她所想要的声望就有了。
休想到这里,刚好听见门外传来徐徐的脚步声。
她撑起身子,随意捋了捋头发,打开了门。
眼前的女仆一惊,但毕竟训练有素,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低头恭敬道:“殿下,有客人来了。”
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再补充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声音小,但话语清脆,她说:“回公主,我叫莉莉·布鲁克斯。”
“莉莉。麻烦你帮我把他们迎到后花园吧。”
莉莉点头,正要走又被休叫住:“以后叫我殿下。”
莉莉带着歉意抿了抿嘴,然后道:“好的。抱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