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并非故意抛下你,使得你蒙受苦难。”
休接赞瑟斯的话:“我知道,她是被人谋杀的。”她问道,“大祭司,你觉得凶手会是那位高坐着的直接受利者吗?”
“不知道,孩子,我并不认为这件事如此简单。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爱你,甚过她的性命。她是个很好、很美丽的女子,她作为维伦西亚的王后,用自己的力量给城邦中的人们最好的待遇和帮助,体贴关系每一位人。她真的很好,值得被铭记。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你今日被欢迎的场面。等你出生后,她几乎所有的视线和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的身上,一切都同常日一样,她经常带着你去往城邦的各个角落,大家也都很喜欢你。”
“后来,不知缘由。奥利维娅出宫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国主也再不与她通行。”
休起身,再次朝赞瑟斯恭敬地行礼:“我明了了,多谢祭司,”她不想在听下去,赞瑟斯的这番话毫无重量,“不过我对于母亲和她的死因有个人的考量,多谢您善意的提醒。”
休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赞瑟斯沉默着,等休离开后,他扶着长椅慢慢地立起身子,步履蹒跚地穿过那椭圆状的光芒,从侧门离开,偌大的厅堂中只留下了一声浅浅地叹息。
休出门看见了正在等待的尤安,尤安在长廊的尽头,仰着脑袋注视着那幅奥利维娅的画像,休提着碍事的裙摆,疾步绕过走廊尽头的圆柱,她没理会尤安,快步上了马车。
尤安注意到了休从长廊一头气鼓鼓地走来,他摸不着头脑,咽下内心的疑惑,跟上了休的步子。
两人期间什么话也没说,休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车里,尤安骑着黑色马匹跟在马车一侧。直到休下马车,一副火急火燎的生气模样,休又绕过尤安,准备直接进入玫瑰庄园。
这一路尤安骑着马跟在休一侧,他不断反思自己,也可以说,他从昨晚就已经开始反思了。尤安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休突然就不愿意见他了,或者此时此刻的休究竟在气什么。
他分明能听到休内心的语言,可还是读不懂她。
为什么?
尤安拽住了休的手腕。休的手腕比上辈子还要纤细,他感觉自己似乎抓到的是休骨骼。
休闷头了一路,看着尤安就来气。她立马想要挣脱,可尤安拽得紧紧的,硬是把休拉回到了自己身前。
“做什么。”她冷声说。
“不要生气。”尤安垂着薄绿色的眸子看着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做出了如此冒失的举动来。
“我生气?我就是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她抬头望着尤安。
休瞪着眼睛,皱眉看向尤安,而尤安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要看我了?”尤安说。
休不理解尤安的行为,冷声说:“这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尤安说,“抱歉,并不是因为您的愤怒。是因为我许久没见您这样了。”
尤安本来很疑惑,可见到休此刻活跃的神情,居然感到有几分庆幸。殿下不开心很久了,他跟着殿下从阿斯莱德走到维伦西亚的这几天里,殿下没有一刻是轻松的,她丝毫不重视自己的情绪,永远将自己搁置着,不在乎他人,更不在乎自己。所以当尤安看到休现在的样子,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幸好”的心绪。他弯腰,垂头贴近休几分。
休这时又想要躲,可一想到尤安刚刚的话,也就不躲了,睁着双目和尤安干瞪眼。
然后她听见尤安柔声说:“不要生我的气。”
休那点可怜的自尊今天已经第二次被迫剖于人前了,她还是说:“没有生气。”
尤安拉着休的手腕,觉得这手腕实在太细,他用指腹在她手腕上凸起的那块骨头上摩挲了一下。休心下一紧,但没有把手抽开。
此时暮色悄然降临,过了寒冷的晚春,那些懒懒地攀在铁栅栏上的玫瑰已经开了好多,此时是玫瑰最鲜艳的时候,玫瑰花墙在休的身后,她穿着宫廷风格的长裙,天鹅绒毛和缎纹丝绸交织,尽显华美的质感,裙子眼色趋于白色和鹅黄色之间,整体和裙摆上绣着精美的刺绣,她本身的白发很短,但经修剪后显得利落又整洁。
“殿下。能否请求你不要回绝我,抗拒我,躲着我。”尤安放低声音说,“我感到伤心。每次只能看见你的背影,有的时候,甚至你吝啬得连背影也不给我看。”
在尤安说完这话后,休眯了眯眼睛,疑惑地望着尤安:“是我要求的你吗?”
她说:“是我要求你看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