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格雷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瘦骨嶙峋，一身臭气，脸比白面墙皮还白的人是殿下？

啥殿下？同音字吗？她叫这个名字？到底是哪个城邦的殿下？

格雷试探着看向尤安，希望尤安在多透露些信息，别只给他这么一句看似简单明了，却是吓死个人的话。而还没等到尤安开口，休眯着眼朝格雷昂了昂下巴，转身往后走了一步，退到了尤安身后。

“给他说。”

【嗯？】

尤安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身体比疑惑还快，已经站在了格雷面前，他沉介绍道：“尤安·伊利斯。”

这个名字一出来，格雷就知道今天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首席骑士来这个犄角旮旯是要干嘛？

他困惑地看向西娅，什么反应都没得到，随后重新对上了尤安冷冷的眼睛。

格雷站直了身子，手也不到处舞了，他幽幽开口：“前几日，我见侧影开店到了这儿，索性就来逛一下。因此和西娅小姐结识，她给我展示她精美绝伦的设计，我们畅聊了一下午，很投缘，聊得呢自然就比较开，她向我倾诉自己的困境。回去后，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抱歉，可恰好，我朋友的远洋计划提前，他表示愿意给出帮助，我便立马告诉给西娅小姐。她欣然接受，我也因为能够帮助她而感到荣幸。”

“那现在怎么回事？”西娅开口，“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格雷瘪嘴，小声嗫嚅道：“这不是巧合能是什么？”

“这位先生，你从事什么领域？”

格雷明确知道尤安想问什么，“回阁下，我的父亲是德尔·拉蒙特。目前从事木材供应行业。”

“你为你的那位朋友提供木料。”

“是的。”

“那你的那位朋友，他为什么要选择冬季远航？”

格雷有些迟钝，但很快反应道：“冬季港口吞吐量较低，周转快。”

“航行目的？”

“交换……交换粮食。”

尤安没再说话。

“交换粮食。我同西娅小姐说过，那是一片宝地，土地质量好，长出来的番茄都要大个得多！”格雷见尤安没说话，为了使对方信服，便加快了语气，“除此之外，那边蔬菜瓜果生长的时令和伟伦西亚的不一样，如果在冬天出航，远行一圈回来刚好能错峰售出。我朋友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格雷说完后很明显地长了几分底气。

他虽然把话圆了回来，可休觉得西娅小姐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而放弃家园，赶着前往那块“宝地”的。

“没有问题了吧，各位尊敬的大人们，”格雷佯装怒气，开始进入正题，“西娅小姐，你还要同我走吗？”

“真心希望我能够帮助你。”格雷说。他耐心地注视着西娅，认为自己的言辞已经足够让她信任。

西娅伏在索伦的手臂上，她的脖子已经正回，只是脑子还不是很清楚，隐约还能听见诅咒的序曲。吟唱的声音逐渐放大，她这才意识到，诅咒还未结束。

“砰砰砰！砰砰砰！”

无形的怪物们分离地敲打衣橱，魔法师们口中的净化咒语被打断，像是受到什么攻击一般，不断地往后退，身形不稳，居然全都倒在了地上。

“来吧，加入我们，加入我们！”戚戚声如浪潮炸开，极速地叠起，灌在西亚的耳膜中。

“不要！滚开！给我滚开！”

“可怜的人们啊！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自己是可怜的！”

见魔法师们到底后，格雷立刻旋身，想要朝门口跑去。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定主意后猛然回头，直直撞上了休的眼睛。

我靠！她一直看我干什么！

守护殿下的计划瞬间泡汤。

眼前的情形已经很难推定格雷是凶手了，可休总觉得不符合逻辑。无论是以她对格雷的了解还是事情的发展，格雷都理应是背后操盘的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尤安向休靠近，又一把抓住了休的手腕。他把休拉倒他的身边，解释道：“殿下，这咒物也能施加诅咒。”

这下才对。

尤安帮她梳理了这件事。重点不是起因，为什么他们会到这里，也不是为什么格雷会和西娅达成约定，因此招来祸患，而是魔兽。

尤安这时扫了西娅一眼，西娅嘴唇泛白，朝他点了点头。

“咔——”

上一秒还在柔色玫瑰上盘绕的寒蛇，再次开始了盘绕，它的身子从冰玫瑰的底部旋转支顶部，身子在旋转的过程中逐渐放大，直至将整个冰玫瑰包裹住，最后它将庞大的气管放在了一瓣花瓣上，蛇信吐露。

蛇是一种“绝对冷寂”的动物，它从不靠蛮力取胜。

尤安的冰蓝色光剑一转，那蛇的头颅缓缓后仰，再一前驱，整个身子便出现在了尤安面前，翘起的尾巴在地上从容的摆动，发出丝绸划过骨骼的细响，还顽皮地用尾巴戳了戳休的鞋子。

【啧，回来。】

蛇从不靠蛮力取胜，它不会有猛兽扑食前的暴躁嘶吼，而是毒液与绞杀的双重艺术，要静静地等待，用冰冷、平静的眼神欣赏着猎物的一息一动，用竖瞳无声地锁定它。

等到时机到了，寒蛇再泰然地戳了戳主人的脚，提醒着他快来注视自己。

尤安不是个好主人，他朝寒蛇身上踢了一脚。

鳞片摩擦光滑的地面，下一刻，寒蛇的身体如水墨般散开，一息之间，它如箭矢一般迅速地进入格子，穿透格壁，镇静又迅疾地，从最底层的格子一层层盘绕到最上边的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