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想了想,笑着说:“好呀,不过我得先陪爷爷奶奶一会儿,等会儿再去。”她觉得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应该多陪陪他们。
爷爷奶奶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爷爷说:“那你就先陪我们坐一会儿,等会儿去玩的时候,记得穿暖和点,别冻着。”
程意点点头,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程意看到窗外的雪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对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爷爷也笑着说:“去吧去吧,外面的雪正好,堆个大雪人肯定好玩。不过要早点回来,别冻着了。”
“嗯,我知道啦!”程意欢快地答应着,转身就往门口跑。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围巾系在脖子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推开门,一阵寒风吹来,程意打了个寒战,但看到外面洁白的雪地,她立刻就兴奋起来。
程意迫不及待地给江淮穗发了条消息:“淮穗,我们要出去玩吗?”
江淮穗很快回复:“好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程意踩着“咯吱咯吱”的雪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
江淮穗已经在那儿了,穿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手里拖着一只塑料小桶,桶里插着一把塑料小铲子,看见程意,高高挥手:“小阿意,这边!”
“你怎么这么快?”程意喘着白气。
“我妈嫌我在家碍事,把我赶出来‘放电’。”江淮穗笑弯了眼,“走,去老地方——小公园那棵大雪松下面,雪最厚!”
两人并肩踩着没人踩过的雪面,留下第一串脚印。
阳光把雪地照得像撒了碎银,每一步都“咔嚓”一声脆响。
到了雪松底下,江淮穗把桶往地上一放:“今天堆个大的!双层雪人,带胳膊、带帽子、还要给它拿红包!”
“红包我有!”程意想起口袋里藏的那几颗巧克力,掏出来,“先给它塞个‘压岁钱’。”
她们先滚雪球,雪粒在手套下飞快黏合。
程意推底盘,江淮穗滚脑袋,不一会儿就垒出一个圆滚滚的“双层蛋糕”。
江淮穗突然“嘘”了一声,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两颗黑色纽扣:“看,我外婆衣服上淘汰下来的,当眼睛正合适!”
程意则把口袋里另一件“宝贝”也掏出来——爸爸贴春联剩下的红纸边角,她三两下折成一顶小方帽,用雪粒当浆糊,啪嗒按在雪人头顶。
最后,把金箔巧克力纸剥开,反折成一个小小的“红包”,塞进雪人肚子正中央。
“完工!”
两个女孩退后两步,同时举手,像给作品盖章。
江淮穗忽然抓起一把雪,捏得瓷实,冲程意挑眉:“敢不敢打雪仗?输的人请对方一年的冰淇淋!”
“打就打!”程意把围巾往上一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过先说好了,输的人不许赖账!”
话音未落,江淮穗的雪球已经“嗖”地飞过来,“啪”一声在程意肩膀上炸开,碎雪顺着领口灌进去,冰得她“嗷”地跳起来。
“偷袭!”程意弯腰抓雪,手套带起一层雪雾,三两下团出一个松软的雪球,回敬过去。江淮穗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雪球砸在雪松树干上,“簌簌”落下一片雪帘。
两人你来我往,雪地里很快踩得乱七八糟。程意比江淮穗个子大,动作却灵活,借着树干左躲右闪;江淮穗力气小,只能把雪球捏得瓷实,专往程意帽檐上招呼。不一会儿,两人头顶、肩膀都顶着一层白,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细小的霜。
“暂停!暂停!”江淮穗突然举手投降,弯着腰直喘,“我……我手套湿了,手指冷得发麻。”
程意也停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就冻得通红,像十根小胡萝卜。她凑过去,把江淮穗的手套摘下来,塞进自己羽绒服兜里:“先暖一暖,咱们换战术——堆雪堡,比谁的城堡先被攻陷!”
“行!”江淮穗眼睛一亮,“我当守方,你当攻方,给你五分钟挖‘弹药’!”
两人分工,雪地里很快崛起两座“城墙”。程意把塑料小桶倒扣,拍实,再翻过来,就是一个结实的“炮塔”;江淮穗则用树枝在雪墙上刻出垛口,远远看去,倒真像那么回事。
“预备——开始!”
程意蹲在“炮塔”后面,把雪球一颗颗码成金字塔,瞄准江淮穗的“城门”。第一颗雪球飞出,砸在垛口上,“噗”地炸开,雪沫四溅。江淮穗不甘示弱,用铲子铲起一板雪,像推土机一样“哗”地泼过来,直接把程意的“炮塔”削去半边。
“犯规!不许用工具!”程意笑着抗议。
“战争面前,没有规则!”江淮穗叉腰大笑,结果下一秒就被程意一个“回马枪”雪球砸中鼻梁,冰得她“嘶”地倒抽冷气,眼泪都笑出来。
两人闹累了,干脆并排躺在雪地里,四仰八叉地望天。天空湛蓝,阳光把雪照得刺眼,耳边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
“小阿意。”江淮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你说,咱们长大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程意侧过头,看见江淮穗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一闪一闪。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会的。等咱们长大了,就买个带大院子的房子,冬天一起扫雪,把雪人堆得比房子还高。”
“还要给它戴红围巾,贴春联。”江淮穗补充。
“再给它封个‘雪将军’,派它守大门。”程意笑出声。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自己——穿着长大衣,围着红围巾,在更大的雪地里奔跑。
“拉钩!”江淮穗伸出冻红的小指。
程意勾上去,两人拇指相对,盖了个“雪印”。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停了,雪地静悄悄。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彩色糖果。程意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几颗巧克力,掏出来,分给江淮穗一人一颗。
“新年快乐,淮穗。”
“新年快乐,小阿意。”
她们把金箔纸重新展平,折成两只小小的“元宝”,埋进雪人脚下的雪里。
“等春天来了,雪化了,它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宝藏。”江淮穗神秘兮兮地说。
程意点点头,仿佛已经看见雪水汇成小溪,两只“元宝”顺着溪流漂向远方,带着她们童年的笑声,一路奔向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