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亨利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怎么结束这一切。”

他们穿越废墟，躲避怪物的巡逻。亨利能感觉到某种牵引——像是磁铁对铁屑的吸引，指向梦境深处。

最终他们来到镇中心广场。原本的喷泉池干涸了，池底矗立着那座石雕。

第五座。背部布满尖刺，每根刺顶端都有睁开的眼睛。

“就是它。”亨利压低声音，“它制造了这些怪物和幻象。摧毁它，梦境就会结束。”

“怎么摧毁？”凯蒂举起枪。

石雕感应到威胁。所有尖刺上的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二人身上。

恐惧袭来。不是对怪物的恐惧，是更深层的——被抛弃的孤独感，付出一切却无人理解的委屈，强撑坚强背后的脆弱。

凯蒂跪倒在地，枪从手中滑落。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她喃喃，“我总在逞强，但其实我也需要……”

亨利也感到窒息般的绝望。但他想起里奥的话——恐惧是假的。

“凯蒂！”他摇晃姐姐的肩膀，“看着我！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妈妈，有艾娃和汤姆！我们也会保护你，你不是一个人！”

石雕的尖刺开始发射暗红色的光束。亨利拉着凯蒂翻滚躲开，地面被击中处融化出深坑。

“我的能力不强。”亨利站起身，双手前伸，“但我会尽力！”

他集中精神，试图像桑妮那样制造时空褶皱。空气在他掌心前开始扭曲，但范围很小，只够干扰一根尖刺的光束。

凯蒂捡起枪，眼神重新聚焦。

“我来补足火力。”她拉动枪栓，“你干扰，我射击。”

“弱点在背部的中央！”亨利喊道，“那些眼睛的汇聚点！”

石雕的尖刺疯狂扫射。亨利拼命维持着扭曲力场，汗水浸透衣服。凯蒂在弹雨中穿梭，寻找射击角度。

一枚光束擦过亨利手臂，留下灼烧伤痕。他闷哼一声，力场险些溃散。

“亨利！”凯蒂分心了。

“别管我！”亨利咬牙，“继续！”

凯蒂深吸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躲避，而是站直身体，举枪瞄准。

“我击败了S-7，我就也能送走你。”她轻声说，“杂种……滚出我的脑子。”

石雕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她。

亨利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石雕背部中央。扭曲力场猛地收缩、强化——

凯蒂扣动扳机。

钨芯□□旋转飞出，穿过亨利制造的时空褶皱，速度暴增三倍。

子弹击中眼睛汇聚点，穿透石质外壳，钻入内部。

石雕静止了。

然后从内部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不是血液，是某种粘稠的能量物质。

它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梦境开始崩塌——废墟消散，怪物化为黑烟，远处被困的人影变得透明。

“结束了。”亨利瘫坐在地。

凯蒂扔下枪，抱住他：“谢谢你，亨利。”

铃铛声响起，越来越近。

“该醒了。”亨利说。

现实中，亨利在病床上咳嗽着醒来。里奥立刻摘下腕带，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刚好十分钟。”梅奇看着计时器，“你做到了。”

隔壁病房传来动静。凯蒂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环顾四周。

“我……”她声音沙哑，“出来了？”

艾娃第一个冲进去，紧紧抱住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汤姆站在门口，眼眶发红。

“现实中的怪物……”凯蒂想起什么，“那个变成亨利的——”

“还没出现。”里奥说，“但你的石雕被摧毁了，它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恐惧源头。”

亨利靠在枕头上，疲惫但微笑：“我们成功了，姐姐。”

凯蒂看向他，眼中泛起泪光：“你长大了，亨利。”

众人终于能稍稍松口气。

但角落里，桑妮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凯蒂能下床走动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桑妮。

女孩躺在加护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着更多监测仪器。她的呼吸浅而快，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她什么时候能醒？”凯蒂问。

里奥摇头：“神经损伤程度比预想严重。她连续两次超负荷使用能力，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病房门被推开，布莱恩走进来。他罕见地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医疗箱。

“我来带桑妮走。”他直接说，“她的情况需要专业治疗设备，这里不具备条件。”

“带去哪？”艾娃拦住他。

“我的私人医疗中心。”布莱恩打开医疗箱，取出注射器，“她的问题不只是神经损伤。S-3在梦境中故意让她过度使用能力，引起了‘世界意识’的注意。”

他给桑妮注射淡蓝色药剂：“你们知道能力者为什么会消失吗？不是因为用能力，是因为使用过度，扰乱了时空平衡。世界会像修复bug一样抹除他们。”

药液推进静脉，桑妮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她现在就在临界点上。”布莱恩收起注射器，“必须进行稳定治疗，否则她可能……被‘修复’掉。”

众人陷入沉默。自责和懊悔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但你们做得很好。”布莱恩看向凯蒂和亨利，“摧毁了三座梦境石雕。根据黑松岭传来的消息，对应的三座现实石雕已经自动碎裂成普通石头。”

他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这意味着你们找到了正确方法——在恐惧领域内正面击败它，摧毁它的投影载体。”

“那剩下的九座呢？”汤姆问。

“继续。”布莱恩说，“找到更多第一阶段感染者，在他们被完全控制前，帮他们摧毁梦境石雕。每毁掉一个，S-3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

梅奇握拳：“那我们马上开始排查！学校里肯定还有——”

话音未落，维德警长和米娅老师冲进病房。两人脸色都难看极了。

“学校出事了。”维德喘息着说，“二十分钟前，七年级到十二年级，超过三十名学生同时出现惊恐发作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