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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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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殊起身退至石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涛涛海浪,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岩洞里透出微光——想来是海盗旧巢的入口。她咬了咬牙,转身钻进岩洞,洞内潮湿的空气裹着霉味袭来,壁上残留着模糊的船帆壁画,转角处竟堆着几箱锈蚀的铁盒,盒上同样刻着“陆”字。

身后脚步声渐近,阿殊屏住呼吸躲在铁盒后,听着灰袍男子的咒骂声与脚步声交织,忽然想起游记里“沉船载琉璃宝镜,需精罗盘寻踪”的记载,指尖摸向行囊——方才掷出的只是空罗盘壳,真正的罗盘还藏在衣襟里。她攥紧罗盘,只待时机,要寻这宝藏背后的真相,更要查清刘妈失踪、青禾被抓的缘由。

岩洞深处的风卷着咸涩潮气,吹得壁上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阿殊鬓边碎发轻颤。她贴着锈蚀的铁盒屏气凝神,听灰袍男子的脚步声在转角处顿住,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刺耳——想来是瞧见了那几箱刻着“陆”字的铁盒。

“果然藏在这儿……”男子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贪婪的喟叹,伸手去掀铁盒盖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铁沿,忽闻洞外传来海鸟惊飞的振翅声,伴着隐约的船桨划水声。他动作一滞,警惕地转头望向洞口,眼底闪过惊疑:“谁?”

阿殊趁他分神,指尖攥紧衣襟里的罗盘,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燕般掠至岩洞另一侧。那里立着尊残破的石俑,俑身刻满贝纹,与石壁贝纹、石碑纹样连成一体,俑底座凹陷处恰好能嵌进一枚贝壳——她心头猛地一亮,想起游记里“伴贝者方得入内”的字句,可惜丢失的贝壳不在手边,只能暂作观望。

灰袍男子确认洞外无人,又转回头来,粗暴地撬开铁盒,里面却并非金银珠宝,唯有一叠泛黄的账册,密密麻麻记着“囤盐”“私铸钱”“沉船带货”等字样,墨迹陈旧却清晰可辨。他脸色骤变,狠狠将账册摔在地上:“竟是这些破纸!”

阿殊看得真切,那些账册上的字迹,与当年陆家囤盐案的卷宗笔迹如出一辙——原来陆家当年不仅囤盐私铸钱,竟还借着沉船宝藏之名勾结海盗,而周文书与这灰袍男子,怕是要替陆家残余势力销毁罪证。

正思忖间,灰袍男子忽然瞥见石俑上的贝纹,眼神一凛,伸手去摸石俑底座。阿殊暗道不好,猛地抓起脚边一块碎石掷去,石块擦着他耳畔飞过,砸在铁盒上发出哐当声响。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男子怒喝着转身,弯刀直指阿殊藏身之处,步步紧逼。阿殊退至石俑旁,目光扫过石俑头顶的凹槽,忽然想起罗盘指针曾微颤着指向此处,当即掏出罗盘,将盘面贴合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俑缓缓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门内透出琉璃宝镜特有的清辉。

男子见状双眼放光,顾不上阿殊,提刀便要冲进窄门。阿殊岂能让他得逞,俯身抓起账册一角,顺势将罗盘掷向窄门内侧,罗盘落地的瞬间,清辉忽明忽暗,窄门竟开始缓缓闭合。

“找死!”男子回头怒视阿殊,弯刀劈来的寒光映在她眼底,她却不退反进,借着窄门闭合的缝隙侧身闪过,同时将手中账册塞进怀中,转身朝着岩洞外狂奔而去——她要带着这些罪证,揭穿这场藏在宝藏背后的阴谋。

阿殊刚奔至岩洞门口,后颈便袭来一阵风,她猛地侧身,弯刀擦着肩头划过,布帛裂开的瞬间,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热辣辣的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开来。她踉跄着扑出洞口,咸腥海风裹着血味呛入喉间,转头见灰袍男子提刀追来,眼底满是狠戾。

“留下账册,饶你全尸!”男子嘶吼着挥刀再劈,阿殊攥紧怀中账册,足尖踩着礁石躲闪,肩头伤口被海风一吹,疼得她眼前发黑。正危急时,忽见渡口方向驶来那艘小渔船,陈伯立在船头,手中撑篙的姿势却透着几分凌厉——绝非平日温和模样。

阿殊心头一沉,刚要后退,陈伯已撑篙跃上岸,落地时抄起一块礁石,径直朝她砸来:“阿殊,莫怪老夫心狠,陆家恩公的事,不能坏在你手里!”礁石擦着她腰侧飞过,砸在岩壁上碎成齑粉,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借摆渡之名监视,此刻竟是要杀人灭口。

腹背受敌间,阿殊咬碎银牙,肩头鲜血渗进衣襟,黏腻得难受。她瞅准灰袍男子与陈伯合围的空隙,将怀中账册塞进礁石缝隙,用碎石掩盖,随即抓起身侧一块锋利的贝壳碎片,转身迎向灰袍男子——唯有拼死一搏,方能寻机脱身。

弯刀劈来的瞬间,阿殊矮身滑过,贝壳碎片划向男子手腕,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刀刃抵住她咽喉。“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狞笑着用力,陈伯也步步逼近,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船桨声与呼喊声,是邻镇文庙方向的商船路过,阿殊眼中闪过微光,猛地抬脚踹向男子膝弯,趁他吃痛松手,转身朝着商船方向狂奔,肩头的血滴落在礁石上,晕开点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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