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寺,一座空无一人的寺庙,紧邻一片错综复杂的迷踪林,一旦误入,便难以找到返回的路。
几年前,主持带着寺僧外出云游,伺候便再没回来,传闻是他们在别处另建寺庙。真实缘由,坐在大殿中给小姨子讲故事的萧剑飞,心中肚明。
因为是宫主下令他和张少清杀了无量寺的主持。这些年,不管是刚做了父亲的男人,或是年过半百的主持,亦或是江湖上声名远播的正义侠士,凡是宫主让他杀的人,他绝无二话。
“忠王?”
薛云湘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撑着下巴,认真的听姐夫讲故事。
“这还要从苍狼国说起。”萧剑飞开始讲述,“那是一个位于我们边陲的小国,离雄谷关百余里。国土虽小,但他们野心勃勃,觊觎我们的疆土,百姓称之为‘狼寇’。忠王力主抗狼,二十年前亲率五万精兵,打得敌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约莫是十六七年前,忠王再次挥师,一杆银枪挑了苍狼国大将军,令苍狼国多年都未能恢复元气。然而,奸臣当道,朝中百官联名诬告忠王通敌卖国,皇帝下令将王府上下斩首示众。”
“全府?”薛云湘感到一阵寒意,难以置信地追问。
萧剑飞沉重地点了点头,薛云湘打了个冷颤,她能想象到那个血腥的场面。
“自古帝王都怕底下人功高盖主。”萧剑飞继续说,“忠王的死让皇帝感到不安,他怀疑所有人的忠诚。一个月之内,他除去忠王的亲信,杀了和忠王走得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他心中的恐惧让他夜不能寐,每晚都做噩梦,没多久就薨了。他唯一的儿子六岁登基,也就是当今皇帝——李庆宣。”
“昏君只有一个儿子?”
“非也,他有好几个儿子。”萧剑飞的口吻颇为隐晦。
“那……”
“诶~”任思蕊打断薛云湘的追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宫廷秘辛,咱们不必深挖细究。”
萧剑飞的目光转向薛云霜,两人视线交汇,相视一笑。
“走了走了!”任思蕊见他二人眉目传情,浓情蜜意,便拽着薛云湘起身,挽着她的手臂并肩走出殿外,“姐姐陪你睡觉去,不耽误你姐姐和姐夫谈情说爱。”
“今晚的月亮很美,我们可以赏月吗?”
“不可以,姐姐要睡觉。”
“妹妹不想睡。”
“听姐姐的。”
她二人的说话声渐渐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剑飞握着薛云霜的手,轻声问道:“霜儿,你知道我以前做的事,真的决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想。”
“这就够了。”薛云霜声音轻柔而坚定,“我能感知到你的心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不离不弃。”
有了她这句话,萧剑飞不惜与宫主为敌。
“哇哇哇!要亲了要亲了!”
“思蕊姐,你小声……”话音未落,里面的两个人迅速分离开来,薛云湘气恼的锤了任思蕊的胳膊,“都怪你,声音那么大,被他们听到了吧!”
“谁让他们这么磨蹭?啊——快跑,你姐姐追出来打你了!”
“姐姐,我不敢了!”
偷窥的两人拔腿就跑,薛云霜紧追不舍。
萧剑飞走出大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三个追逐打闹,笑得很开心。
然而,夜幕下的无量寺却无半分宁静可言。
任思蕊手持双刀,护着薛家姐妹冲出无量寺。
而萧剑飞那边萧剑飞陷入了困境。他被几十名杀手团团围住,这些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拖住他的脚步。
“抓住她们!”几名杀手守在寺外,见她们三人立刻挥刀冲上前去。
任思蕊将姐妹二人护在身后,霸气的喊了声:“来啊!你们这帮狗杂碎!”她在医术上的造诣数一数二,武艺却是稀松平常,远不及她的巧舌如簧。
“湘儿快跑!”薛云霜唯一的心愿就是妹妹平安无事,她狠狠推了妹妹一把,让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姐姐!”
“跑!”薛云霜一把抓起地上的刀,朝着妹妹声嘶力竭地呐喊。
薛云湘咬了咬牙,转身朝树林跑去。她不能当别人的累赘,只要自己不脱她们的后腿,她们肯定能脱险。
后面有人追着她,她埋头就跑,跑出很远,终于体力不支而被迫停下脚步,后面的人随之停了下来。
那个人踩着枯树叶,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思蕊姐说过女人的发饰也可以当做武器,她在死之前要最后挣扎一下。
她猛地转身,迅速拔下头上发簪,闭上眼挥舞着手臂径直刺向对面之人的胸膛。
发簪受到不可抗拒的阻力,刺中了坚硬的物体,对面的人突然笑出声:“睁眼。”
这个声音好熟悉!
薛云湘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发簪扎在剑鞘上,而那把剑她再熟悉不过,是饮血剑!
她盯着饮血剑便放声大哭,都来不及看看这把剑的主人。
“哭什么?”张少清哭笑不得,夺下她手里的发簪,给她戴了回去。
下一刻,薛云湘踮起脚跟,双臂环住张少清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张少清愣住了,转念一想,这丫头肯定吓坏了,他俯下身,让她脚后跟着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我来了。”
安抚了不知多久,薛云湘才停止哭泣,张少清给她披上斗篷,带她离开这里。
“迷路了吗?已经恢复如常的薛云湘,从张少清身后探出头脑袋问道。
“对啊!这个树林错综复杂,你和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这大晚上的我又分不清方向,不迷路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