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旧踩着十二点来到四零二门前。视线扫过老旧的门牌号时,不禁恍惚。
认识还没几天,已经厚着脸皮蹭了好几顿饭了..
陈旧阖眼,敲门。
映入眼帘的是寻烬那张劲劲的拽脸。可能是过于期待李峰毅的出现了,陈旧表情一滞。
寻烬捕抓到,毫不在意的口吻问道:“讨厌我?”
陈旧收敛表情,“什么意思?”
寻烬嘴角一勾,说:“没什么,看见我的表情跟见阎王没什么区别。”
“...”
陈旧跟着他进了门,顺手将门带上,“下次会注意。”
寻烬呵了声,没再接茬。
陈旧视线向屋子里快速扫了一圈。
客厅除了他俩再无其他人,陈旧顿感不安,瓮声瓮气问:“李峰毅没来吗?”
“你找他?”寻烬神色懒散,有意识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颇有好心回答道:“他上课去了。”
陈旧:“上课?”
“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就走了,跟小烬说要去上课了。”闻言,刘婆从厨房走出来,接话:“估计是开窍了!知道好好学了。”
刘婆说这话时,还将好好学的咬字特意加重,眼神时不时瞄向寻烬。
这暗示的心思,显而易见。
而被暗示的本人一点也不慌:“您别这样看着我,我发怵。”
“发怵,”刘婆倒也不急:“发怵就应该好好学习,这样我这个老太太也不会念叨你了。”
寻烬乐了:“您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学习?”
“这一个假期都没见你,拿过书,写过作业,这怎么叫好好学习,你说对不,小旧?”
一旦自己占据的观点被人认同,那底气可得翻倍,刘婆就眼巴巴瞅着陈旧。
两道视线直逼着自己,陈旧顿时感觉哪哪都不自在,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你看看,你看看,人小旧就有这样的觉悟。”
刘婆的出发点是好的,陈旧却受不住这样的踩一捧一,径直走向厨房:“米饭还没盛吧?”
“小旧,你别管,我一会去盛。”刘婆跟着过去,伸手想要拦住。
陈旧以为这事能翻篇了,身后又抛来一个问题:“您也没见她学习,怎么就知道她学习了呢?”
这人依旧不依不饶,陈旧服气。
“小旧看着就是会好好学习的姑娘,哪用我操心。”刘婆对陈旧带着一股天然的自信,说这话时底气更是足到没边了。
陈旧听着,心里发虚。
“偏心了啊。”
寻烬语调懒懒,也不知是在意了还是没在意。
刘婆被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陈旧看不下去了:“那怎么办?我们两个还能在刘婆眼皮子底下学习吗?”
“能!”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迅速回答!
“?”陈旧眼底泛着迷茫,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可以啊,这是个好主意。”刘婆眼神发光:“小旧,小烬,你们可以吃完饭在婆婆家学上几个小时,婆婆也就不用念叨了。”
陈旧无言,余光看向寻烬。
就凭寻烬这拽得不行的气质来讲,她不觉得刘婆这个提议会被采纳。
心里有底后,陈旧从偷瞥转成光明正大的看。俨然一副,我相信你的姿态。
寻烬自然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嘴角一扬,慢腾腾地说道:“这确实有点为难我们了,但——”
但什么?陈旧表情一沉,又听见下文:“如果您能放心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陈旧眼神扫了过刘婆,老人家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嗯,没有了。
不应该顺着杆子往上爬,陈旧心里嘀咕了句,蹭了下鼻尖,说道:“可以。”
这话题一直蔓延到饭桌上,刘婆夹了个块红烧肉放到陈旧碗里:“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在这写写作业,背背题,互相督促。”
陈旧弯唇笑笑。
紧接着,又给寻烬夹了一块红烧肉:“跟着小旧好好学,两个人一块进步。”
寻烬拖着长调嗯了声。
午饭吃完,两人将餐桌收拾干净。刘婆怕打扰两个人,连忙回了卧室。
客厅陷入了一阵宁静,只剩老式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笔挨到纸上的窣窣声。过了会儿,卧室里刘婆轻微的呼噜声加入其中,维持着某种夏天的秩序。
或许是刘婆劝学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也或许是寻烬的气质和学霸的气质过于不搭边。陈旧出于刘婆的一番苦心,在开始前,说了句:“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寻烬淡淡嗯了声,神色闲散,也不知道把这当回事了没。
近三个小时。
陈旧停下了笔,头往后一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背向上挺了挺,这才感觉舒畅了不少。
陈旧将笔怼到笔盖中,手一松,笔斜斜地倒在桌子上。抬眸向旁边看了一眼,某人在这道题上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寻烬敛眉,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笔,在空中转个没停透露着烦躁。
陈旧收回视线,撕了半张纸下来,将两种解题思路工整地写了上去推到寻烬卷子上面:“你没答案?”
“有。”寻烬拿起,随口答道:“不过就一种。”
这倒是超出陈旧的预期了。
从提笔起,旁边这人便收起了懒散,一改往常。